乐雨声无奈地闭着眼,安慰自己,没事的,这是暂时的,忍一忍,就过去了。
“啪嗒。”
家里的门小声地关了。偌大的房子瞬间安静了下来。乐雨声越来越习惯这种寂静,她抻了抻上身,把身后的窗帘拉开,房间照进来暖暖的日光。夏天的阳光,在空调房里,并不讨厌。
乐雨声刷牙洗脸后快速把校服往身上一套。她对着镜子,把炸起来的长发理顺。头发细细软软,披到肩膀上,她快速地给自己梳了一个高马尾,粉嫩玲珑的脸显露出来了。清晰的眉峰,单眼皮苍薄,眼睛又圆又明亮。她的眉骨比较高,显得眼窝深邃、鼻梁瘦挺。她认真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对着镜子透出一个久违的淡淡的微笑,“你好,高中生乐雨声。”
而后笑意骤降,唇上的弧度很快弯了下来。
七点十分,乐雨声走到餐桌前,把韩雨言放进微波炉的三明治拿了出来。她倒了杯牛奶,手上没控制好力度,倾斜角度过大,不小心洒了一桌,她不禁皱了皱眉,这一天的开局好像并不顺利啊。
她草草把三明治放进嘴里,拿着抹布收拾着桌上的残局,她嚼着嚼着,眉头皱得更深。她把嘴巴里的几个很薄的脆片拿了出来……
鸡蛋壳………
乐雨声把杯子里剩下的牛奶一饮而尽,而后看了自己沾满牛奶的手,暗暗发誓,明天路上买着吃就行。
乐雨声走到客厅,拿起韩雨言帮她准备好的书包,眼神移到展柜的照片上。她对着照片认真地看了看,眼睛里透出一点湿意,“爸,妈,我去上学了。”
她瞄到了照片旁的铜色摆钟,七点二十分了,完了,晚了,脚底生风,是该走了。
新开学的周一早上,一周一次的升旗仪式照常举行。乐雨声到学校的时候已经迟到了,被学生会纪检部的同学和老师留在校门口。她想起早上不太顺利的一切,真是流年不利。她背着书包,站在门卫室,身边都是迟到的同道中人。
“乐小雨。”
乐雨声的胳膊被轻轻碰了碰,她转过头去,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她的初中同学林淮。
乐雨声问:“你怎么迟到了?”
林淮没有出声,用口型说:“睡晚了。你也是吗?”
“我不是。”
乐雨声虽然踩点,但不至于迟到,她今天是真的背。
值日的老师看到迟到的人中还有低声交流的,气不打一处来,“你们这些同学,这才开学一周就敢迟到。现在不好好反省还敢说话,升旗仪式结束后让你们班主任来领人。”
眼前的少年人们有的面色尴尬,有的习以为常,但都知道,此时低着头听训就对了。
升旗仪式结束后,操场上的广播响了起来,“请高一一班、高一十六班、高二三班、高二八班、高三一班的班主任到校门口来一趟。”
不一会,就有几个怨种班主任带着怒意过来了。一一签字把各自班里的同学领走。
乐雨声和林淮还没等到班主任过来,林淮示意乐雨声偷偷溜了,他俩刚一动,就听到后面眼尖的值班老师说:“站住,在这等你们老师来接。”
乐雨声瞪了林淮一眼,净出些没用的馊主意。
过了几分钟,有一个年轻的女老师过来了,林淮看到她后对她尴尬一笑,“章老师。”
她冷着脸,直接给林淮发了一记眼刀。很快,她换上了平静的微笑,对值班老师说:“不好意思,林老师,我来把两个学生接走。”
值班的老师也司空见惯了,摇了摇头,“章老师过来签个字吧。”
乐雨声看着女老师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只钢笔,在迟到登记表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章重锦。”
纸上透着的墨蓝色字迹十分隽秀工整。
章重锦签好字后对着林老师说道,“那林老师,学生我就领走了。”
“嗯,好。”
章重锦转过身,注意到了在一旁发愣的乐雨声,问道,“你叫乐雨声?”
乐雨声看向章重锦,“嗯。”
这就是小朋友啊。章重锦很快收回神,略带冷意,“你军训那几天请假了,应该还不认识我,我是高一十六班的班主任,章重锦。”
乐雨声习惯性地以自我介绍回复:“嗯,我叫乐雨声。”
章重锦微微皱眉,怎么回事,迟到了居然也不先反省认个错?她提醒道,“你迟到了。”
林淮也被乐雨声一句没头没脑的自我介绍惊住了。他军训那几天已经见识过章重锦的冷酷无情。军训第三天,他迟到了,被章重锦带到教官面前,让他围着操场跑了两圈。他满是后怕地捅了捅乐雨声。
乐雨声反应过来,这是开学了……早上脑子跟落在家里一样。她揣在口袋里的手用力地抠了抠自己的手指,“不好意思啊老师,我迟到了。”
章重锦往前走去,示意林淮和乐雨声跟上来,“怎么迟到了?”
乐雨声从没迟到被班主任领回去过,觉得太丢脸了,耳后开始发烫,“我走错路了。”
“没有提前认过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