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秀荣一味地哭,明胜昔急得团团转。
“到底出了什么事?”
林兴民几人搬完陶瓮回到堂屋,林兴业和林兴家瞧这状况,也被整懵了。
林有松叹一声:“上午里正敲锣让大家集合,说村里定在四月初出海,我们家……大郎被抽中了。”
林兴业和林兴家闻言,脸上都多了一丝沉重。
只有明胜昔稀里糊涂的,她挪到林平安旁边,低声询问,林平安知无不言,她的语言能力强,三两句话就解释清楚了。
沙湾村有自己的大船,每年春耕后组织村民出海捕鱼,鱼获按照人头分给村民,至于谁出去捕鱼,要靠抽签。
村里所有四十岁以下的男丁,只要留了后的,名字全都进抽签池,抽到谁,就是谁出海。
今年家里进抽签池的一共三个人,林兴民、林兴家和林华茂。
林兴业去年被抽中了,今年他的名字便不再出现在抽签池里,直到一轮结束,而林华茂,因为林大牛的出生,已经留后,今年第一次进抽签池,就抽中了他。
“海上风浪那么大……”
吕秀荣声音发颤,手指也在颤,“听说前几年有人出去了,就没回来。”
“说这些做什么。”
林华茂粗糙的手掌揽住她,“没事的,今年抽不中,明年还要抽,我是村里的男丁,总有这么一遭的。”
林兴业端着水碗坐下喝上几口,“我们村靠海吃海,每年都有出海的差事,放宽心,侄媳妇你也不用担心,你瞧我去年出海了,不好好地回来了吗?”
“二哥说的是。”
张梅在一旁搭腔,“大嫂还有秀荣,你们别太忧心,那么多老把式一起出去呢,不会有事的,况且家里几个孩子,就大郎水性最好。”
吕秀荣没应声,明胜昔坐在侧边,看着她的睫毛抖得厉害。
林有松一直坐在窗边,这时候才挪到八仙桌旁,林兴民忙给他让了个位置,他坐下来后敲了敲桌子。
“还有半个月呢,与其瞎操心,不如好好想想,给大郎的行囊准备好些。”
一家之主发话,堂屋里的气氛总算轻松了些,林兴业这才把卖巴戟天赚的银子拿出来。
一次性赚了这么多的银子,却因为林华茂要出海一事,兴奋之情被冲淡许多,但该算的账还是要算。
卖巴戟天的银子先分开,明胜昔没有要处理巴戟天的手工费,自家人和外人,她还是会区别对待的。
之后还要核算卖材料花出去的银子,明胜昔拿着账本一个数一个数地报,林华晟这个人形计算器把加总后的数报了出来。
临走前,明胜昔道:“我估摸着第一批虾酱快发酵好了,过两天我再来看看。”
回到家,明胜昔在桌上铺开一张纸,执笔写上几行字。
「外伤:跌打、出血」
「内伤:晕船、腹泻、风寒」
「环境伤:日晒、潮湿」
这些是她能够想象到的,船员出海后多发的伤病。
渔船上甲板湿滑,拉网收缆最费腰腿,缆绳、船板、鱼钩、礁石到处都是伤源,跌打扭伤活血化瘀,还有止血的药粉不可或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