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胜昔想了片刻,终于将“沈玉芬”
这个名字和卖豆腐的沈婆子对上。
她之前不知道沈婆子的名字,只知道村里人叫她沈婆子,或者豆腐婆子。
说起沈婆子,也是个可怜人。
她丈夫是林氏家族的人,夫妻俩成亲没几个月,丈夫就在赶海时被海水卷走,家里就剩怀孕两个月的沈婆子,和一对病弱的公婆。
全靠沈婆子一手做豆腐的本事,加上林氏族人帮扶,这一家人才算是熬过来了。
后来公婆去世,儿子长大成人,娶妻生子,家里劳动力多了,沈婆子操劳半辈子,老了总算能过上轻松些的生活。
豆腐一直在做,沙湾村少说将近百户人家,每天都有人买豆腐。
别的地方也有人会做豆腐,但手艺没有沈婆子好,做出来的豆腐不及她的好吃,长此以往,沈婆子便打出了名声。
谁家要是办宴,便提前和沈婆子打声招呼,沈婆子单独给做出对方需要的份额。
明胜昔提着菜篮子出门,不多时便来到沈婆子家,这里围了不少人。
沈婆子抓住一个中年妇女不放,“你说要就要,说不要就不要,豆腐已经做出来,这么大的数量,你让我卖给谁!”
那中年妇女弯着腰,眼角红了一片,想赔笑,却又笑不出来。
“沈婆子,我们真不是故意的,原本今日我家里要办喜宴,现在办不成了。”
她锤着自己的胸口:“我心里比谁都苦啊。”
围观的村民里有人喊:“好好的喜宴怎么就办不成了,这又不是一拍脑袋说办就办的。”
沈婆子哼一声:“你说你女儿出嫁要办喜宴,日子都是专门挑过的,怎么会说不办就不办,莫不是你们不想要豆腐找的借口?”
那中年妇人连连摆手:“真不是,真的是喜宴不办了。”
“荒唐,你们蕉水村的,竟然欺负到我们沙湾村头上来了?”
明胜昔挤在人群里,听到蕉水村三个字,这不是她二舅母的娘家村子么。
距离沙湾村不远,李家村过去一些就到了。
那蕉水村的妇人被一群人围住,惊慌之下竟哭了出来。
“诶,你哭什么。”
沈婆子也有些慌:“我被你摆了一道,我都没哭,你倒是先哭了。”
那妇人哭得更伤心,她反过来抓住沈婆子的手臂:“反正两村距离不远,消息早晚要传过来,我也没什么好瞒的。”
“快说快说。”
一听就知道里面有故事,周围的人都在催促。
妇人又哭了一阵,才道:“我女儿原定今日出嫁,可昨天傍晚,我们才发现和她定亲那男人骗了我们,那狗男人,竟然是娶过媳妇的。”
“嚯!”
“娶过媳妇?这不就是给人当填房吗?”
妇人声音哽咽:“那男人镇上的,条件好忍一忍也就算了,可偏偏,他不仅娶过媳妇,还有孩子,一直瞒着我们呢!”
沈婆子眼里浮现怜惜之色。
她的儿媳妇听了直摇头:“好好的大闺女,当填房也就算了,这下还要当后娘,这可真是……唉!”
不知谁说了句:“后娘不好当,孩子大就算了,孩子小倒是无妨,还能养熟,嫁去镇上的机会可不多。”
不少人点头,若是有机会嫁到镇上,以后不用当泥腿子,许多人当后娘也乐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