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妖?”
“一只犰狳的干尸。”
小狐狸说,“死的。”
柳飘飘脚步没停,但语气里带着一丝好奇:“它怎么死的?”
“不知道。”
小狐狸的尾巴轻轻扫了一下,“身死道消。”
“那就是没了。”
柳飘飘说。
“嗯,没了。”
通道在前面拐了一个弯,拐过去之后,墙根下果然蜷着一具干尸。
体型不大,约莫一只成年家犬的大小,甲壳已经干缩黑,紧紧贴附在骨骼表面,边缘卷曲,像是被火烤过又放置了很久。
它的四肢蜷缩在身体两侧,头埋在前爪之间,保持着一种封闭的蜷缩姿势。
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灰白色粉尘,像是从岩壁或洞顶上脱落的风化物,在长时间的自然沉积中慢慢覆盖了它的轮廓。
柳飘飘在干尸旁边蹲下来,低头看了一会儿。她没有立刻伸手去碰,而是先观察了一下干尸的状态——甲壳完整,没有破损,像是死后没有被动过。
她想了想,伸出手,握住干尸的边缘,直接把它收进了空间里。
小狐狸看着她的动作,没有阻止,只是说了一句:“你可真是贪心啊,连尸体都不放过。”
柳飘飘站起来,拍了拍手上沾的灰土。“我还有养了一个心魔,那东西不挑嘴,啥都吃。”
小狐狸的耳朵竖了起来,尾巴也停住了,语气微妙地变了调子:“那个坏了心肝的在你那?”
它沉默了一瞬,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是感慨还是幸灾乐祸的意味,“看来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柳飘飘低头看着它,眯了眯眼睛:“你说谁不是好东西?”
小狐狸的尾巴放了下来,语气自然地接道:“我说我。”
柳飘飘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我又没说过我是好人。”
小狐狸在她怀里调整了一下姿势,声音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确认过的事实:“只要能把我带出去,我不介意你是好人还是坏人。”
柳飘飘没有接话,继续往前走。通道在前面渐渐收窄,两侧岩壁之间的间距越来越小,脚下的路面也开始有了轻微的坡度。
她走了一段之后,通道又渐渐宽了起来,坡度也平缓了一些。
空气里的湿度比刚才更高了,水珠在岩壁表面结成一层薄薄的水膜,在光线下微微泛着光。
柳飘飘走了一会儿,听到前方传来一种细碎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缓慢移动,又像是水珠从高处滴落进积水里的回声,在通道里反复折返,音调比之前听到的更高一些,也更细碎。
她的脚步慢了一些,目光扫过前方通道的走向。
“前面有什么?”
她问。
小狐狸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还是通道。没有妖气。”
它顿了顿,“但有一道裂缝,可能是坍塌造成的,也可能是岩层本身的变化。你得侧身才能过去。”
柳飘飘走到那道裂缝前,侧过身,收腹吸气,一步一步地挤了过去。走过之后,通道又恢复了之前的高度和宽度。
她继续往前走,水珠滴落的声音逐渐远去了,通道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她自己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在石壁之间回荡,像一层被压薄了又拉长了的边界,正在缓缓地退向通道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