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柳飘飘醒来后没有急着下床,先坐在床沿,把那几片石板从袖袋里取出来,在膝头排成一排,看了一会儿。
石板边缘的纹路在晨光里比昨晚更清晰。
接缝处没有明显错位,像是她昨晚已经排好了正确的顺序。
她把石板按顺序叠好,收进袖袋,然后站起来推门出去。
院子里的地面有些湿,像是后半夜下过一场薄雾,水汽还没散尽。
柳飘飘在井边洗了把脸,然后用包袱皮把那几片石板裹好,背在肩上。
“今天去采石场中央那个矮台,把石板放进去。”
顾烨跟在她身后出了门。
两人沿着已经走过两遍的路线穿过驿站北边的岔路,绕过那片碎石坡,翻过一道浅坎,进了采石场。
早晨的光线斜照着碎石堆,在高低不平的地面上留下明暗相间的轮廓。
柳飘飘穿过堆散的碎石,走到中央矮台前停下来,把背上的包袱解下放在脚边,蹲下身拂开矮台表面重新积起的细沙和碎石,清理出圆形标记的轮廓。
她取出那几片石板,按顺序在矮台表面摆开,让它们围成一个完整的圆形,每一块石板的边缘与相邻石板贴合得不留缝隙。
石板放稳之后,她退后半步看了看圆环的整体弧度——接缝处平直,没有翘起。
她取出铜镜,放在圆环中央预留的缺口处,让它顺着圆形标记的轮廓自然落入。
铜镜的位置正好与圆环中心重合,边缘的纹路也与石板上的刻痕对接。
铜镜落定的瞬间,矮台周围的地面传来一阵低沉的闷响,像是什么被重物压住的装置正在校准。
响声持续了几息,然后停了。
柳飘飘蹲在矮台边上,看着铜镜表面慢慢出现一层光,不是映出的天光,而是从镜面自身出的、一种偏冷调的稳定光泽。
光在镜面聚拢,然后沿着石板表面的刻痕向外扩散,流过每一块石板的边缘,在圆环外沿形成一圈均匀的光晕。
光晕持续了大约五息,然后缓缓变淡,像是完成了它的任务,正在按顺序熄灯。
柳飘飘没有急着收东西,先在矮台边蹲了一会儿,确认光晕彻底消散、石板恢复到原来状态之后,才伸手把铜镜取回来,又按反顺序把那几片石板逐一收好。
“这个系统的激活顺序应该是从外围到中心。先把外围节点对应的物品归位,等所有节点完成响应之后,才能让中央矮台进入准备状态。”
顾烨也蹲在她旁边看了一会儿。“那咱们现在得先检查一下外围那几个节点是不是都响应过了。如果哪个节点还没有被触,中央矮台的状态可能还会退回原位。”
柳飘飘把石板和铜镜收进袖袋里,站起来。“那就先去南边那个石室看一眼。如果那边的裂缝状态跟昨天不一样,说明节点已经响应过了。”
她沿着采石场南侧岩壁走了一段,侧身挤进那道窄窄的裂缝通道,走进石室。
昨晚她嵌进地面的那面小铜镜还在原位,裂缝也没有扩展,但裂缝旁边的地面上多了一层极薄的细灰,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裂缝里被带出来之后落在地面上形成的。
她蹲下来,用手指捻了一点灰,质地细腻,比周围的尘土更轻,颜色也更浅。
这种灰不像是从裂缝里渗出来的,更像是地底的空气在流通时把沉积的灰尘吹上来后留下的痕迹。
她站起来,走到那块无字石板旁边,把它拿起来看了看——石板背面多了一道浅浅的痕迹,像是被什么东西划过的,颜色比石板表面深一些。
她把它翻过来比照了一下纹路方向,确认无字石板和其他几片带字石板的边缘能完全贴合,收进袖袋里。
“南边节点已经触了,灰是从地底气流带出来的,说明底下有空间。”
她从裂缝通道里退出来,走回碎石坡边缘,蹲下来看了一会儿那块埋着入口的石板周围的碎石覆盖情况。
她沿着北边节点确认了位置和状态,又走回矮台旁,蹲下来把石板和铜镜按顺序收回袖袋,站起身说:“两个节点都已经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