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碑周围的泥土被雨水浸过又干透,结成一块一块的硬壳。
柳飘飘蹲在石碑旁边,用手捏了一下那些土块,确认它们干透了才继续往下拨。
石碑背面的纹路比她想象中更完整,线条清晰,刻痕均匀。
边缘处没有断裂或剥落,像是被埋入土中之后一直没有被翻动过。
她沿着石碑的边缘走了一圈,确认整个石碑的轮廓,现它的底部比露出来的部分更深。
她蹲下来用手去探了一下深浅,触到石碑底部延伸出来的部分,感觉它比露出来的部分更长,末端像是嵌进一块更厚的岩石里,不像是单独放置的,更像是一根平整的石板插进了石质基座中。
“这块石碑是固定在地面的,不是单独放上去的。”
她缩回手来,把表面沾的湿泥在衣摆上擦了擦。
“可能它本身就是路标的一部分,只是被土盖住了。”
她站起来,沿着石碑的走向往前看。
旧路在石碑前方不远处拐了一个弯,弯道内侧长着一丛密集的灌木。
灌木的枝叶跟周围的植被差不多,但排列的方式不太一样,像是种下的时候刻意留出了一条窄窄的间隙,只是后来没人打理,间隙被新长出来的枝条堵住了大半。
柳飘飘用脚拨开几根低垂的枝条,弯道内侧露出一段跟主路颜色不太一样的路面,表面更平整,边缘也更规则。
她不急着走上去,先观察了一下路面两侧的地面,用脚踩了踩路边缘的泥土,确认土质是实的,再跨过弯道,站到了那段路面上。
路面的材质跟前一段一样,但表面更平,像是被更仔细地修整过,缝隙也更规整,延伸的方向也跟旧路不完全一致。
她沿着那段路面走了大约二十步,前方出现了一片低洼地。
洼地的形状不太规则,但边缘处有一圈颜色深于周围土壤的土层,像是曾经有水长期浸过,之后又逐渐干涸,留下了深浅不一的沉积层。
柳飘飘站在洼地边缘看了一会儿,没有直接走下去。
她注意到洼地底部有一块颜色比周围土壤浅的区域,像是被什么东西覆盖过,没有被泥土完全填平。
她在洼地边缘蹲下来,把袖袋里那份薄皮卷取出来展开,对照了一下铜镜影像里那段未标注位置的走向。
影像里偏左的那条细线的末端指向一个类似的地形轮廓——一片凹陷区域,边缘环绕着颜色不同的土壤。
“影像里偏左的那条细线,指向的地形跟这里对得上。”
柳飘飘把薄皮卷收好,站起来,没有直接下到洼地里,而是先沿着洼地边缘走了一圈,观察了一下地面的坡度、排水痕迹和植被覆盖情况。
“那里面应该有什么东西。”
她从洼地边缘找了一处坡度较缓的位置,踩着长满草根和碎石的地面慢慢往下走。
走到洼地中央的时候,脚下的触感变了——从松软的泥土变成了硬实的地面,像是被压实过。
她又往前走了两步,弯腰拨开地面上一层薄薄的浮土,露出下面一块平整的石头表面。
质地跟石碑相同,颜色稍浅,表面没有明显的纹路。
柳飘飘用靴子边缘扫开更大面积的浮土,露出石头的完整轮廓——是一块大约两尺见方的石盖。
石盖边缘有一条细槽,像是被用来撬开过,边缘有几处轻微的磨损痕迹,像是被什么工具卡住过。
她蹲下来试了试石盖的松动程度,使了使力,能感觉到石盖边缘有轻微的移位。
她侧过头看了顾烨一眼,又加了几分力,石盖在她持续用力的推拉过程中被缓缓掀开一条缝隙。
缝隙里透出一股干燥的气流,带着一种跟外面的旧路相似的、封闭久了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