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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3章 又不是大白菜（第1页）

两人继续沿着街道逛了一阵，柳飘飘的目光在各式各样的摊位上扫来扫去，从卖灵草的看到卖符箓的，从卖法器的看到卖旧书的。每个摊子她都停下来看一眼，用手翻一翻，偶尔拿起来掂量掂量，然后又放回去。

她在一个卖旧书的摊子前面蹲了好一会儿，翻了半天，最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表情带着一丝失望。那堆书里什么都有，有的是抄录的功法残篇，有的是游记杂谈，有的是药方丹方，但翻来翻去都是些普通货色，没有什么能让人眼前一亮的。

这里的摊贩摆的也没有什么上古仙器、秘籍之类的。柳飘飘走开几步，扭头对顾烨说，语气里带着一种想象中的坊市不是这样的的遗憾，我看了好几个摊子了，卖的东西都是普普通通的，丹药是低阶的，法器是入门级的，功法都是抄来抄去的烂大街货。别说上古仙器了，连个像样的古董都没见着。

顾烨走在她旁边，双手背在身后，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就是有，咱们也不认识啊。上古仙器长什么样？秘籍又该是什么样？你见过真的吗？万一有，你也不知道那是真的，只会当个普通物件略过去。再说那些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没碰上可能是缘分没到。它们又不是大白菜，等着你来碰运气。

柳飘飘想了想，觉得他说得有道理。也是。要是真那么容易碰上，修仙界里的人早就人手一件上古仙器了，还用得着在坊市里摆摊卖低阶丹药？捡漏这种事，就跟中彩票一样，概率低得可以忽略不计。

顾烨点了点头。所以别抱太大期望。咱们的目标是进宗门，不是捡漏。进了宗门，资源、功法、师父，都跟着来。在坊市里捡到好东西，那是锦上添花；没捡到，也不耽误正事。

柳飘飘又看了几个摊子，确实没什么特别的东西，倒是有一本讲灵草种植的书让她多看了几眼，但翻了翻内容，写得过于简略，像是给新手看的入门手册，对她来说用处不大。她把书放回去，转身准备走。

前方的人群忽然一阵骚动。有人在喊什么，有人往那边跑，有人踮着脚往同一个方向看。柳飘飘顺着人群的目光看过去，街道拐角处有一队人正走过来，穿着统一的服饰，衣服的颜色是青色的，袖口和领口绣着云纹的图案，腰间的佩剑剑鞘上刻着同样的标志。

领头的那个男人看起来四十来岁，身形挺拔，走路带风，目光沉稳地扫过周围的人群，像是在巡视，又像是在寻找什么。他身后跟着几个年轻弟子，步伐整齐划一，不像普通人那样东张西望，目光始终保持着向前方平视的姿势。

柳飘飘的脚步骤然停住了。她看着那队人，认出了他们衣服上的云纹图案——跟之前在青云派山门看到的匾额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青云派的人。她低声说了一句，声音只有顾烨能听见，他们怎么也来这个城了？不是说青云派的收徒标准很高吗？守门弟子不是说我们不符合要求吗？

顾烨也看到了那队人，他的目光在领头的那个中年男人身上停了一下。可能是来这边招收外门弟子的。青云派虽然门槛高，但外门弟子的标准会低一些，负责的管事也不一样。你看那几个年轻弟子，修为不算太高，估计也就是外门弟子级别。领头那个应该是个执事或者长老。

柳飘飘的目光追着那队人，看着他们在人群的注视下穿过街道，拐进了旁边一条巷子，消失在了视线里。

他们也来了。她收回目光，眼睛里的光跳了一下，三天后的城西演武场，说不定也有青云派的人。如果能进青云派，比进别的门派强。至少咱们去过他们山门，也算是个缘分。

顾烨看着那队人消失的方向，又低头想了想。别太早下结论。先把三天后的招收情况摸清楚再说。有多少宗门来招，每个宗门的要求是什么，选拔的方式是什么。知道了这些，才好针对性地准备。

柳飘飘点头，目光已经重新变得冷静下来。走，先回客栈。找个消息灵通的地方打听打听。城里肯定有茶馆酒楼之类的地方，消息都是从那里传出来的。咱们去坐坐，听一听。

两人逛了半条街，在一处拐角找到了一家茶楼，门口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招牌，写着听风楼三个字，字体飘逸流畅，带着几分文气。门框两侧挂着一副木刻对联，上联是一壶茶煮三江水，下联是半日闲听四海风。柳飘飘站在门口看了看，觉得这名字和这对联倒是配得上这地方——听风，听风就是听消息，这茶楼显然是个三教九流汇聚的地方。

茶楼不大，但有两层，一楼是大堂，摆着十几张方桌，大半坐满了人；二楼大概是雅间，隔着雕花栏杆能看到一些人影在走动。空气里飘着茶香和点心的甜味，混在一起，闻着就让人想坐下来歇歇脚。柳飘飘和顾烨进了门，门口一个穿着短褂的小二迎上来，肩上搭着白毛巾，满脸堆笑地把他们引到一楼靠窗的一张空桌旁，又殷勤地擦了两遍桌子。

二位客官要点什么？我们这儿有龙井、毛尖、铁观音，还有本地的灵芽茶，灵气足，喝了提神醒脑。

柳飘飘坐下来，随口点了一壶本地灵芽茶，又点了两碟点心和一盘干果，然后靠在椅背上，目光在周围扫了一圈，耳朵已经竖起来了。

茶楼里很热闹。旁边的几桌客人聊什么的都有，声音不大不小，混在一起像是一锅正在咕嘟冒泡的粥，什么料都有。左边那桌坐着两个穿着布衣的年轻男人，像是来城里找活的散修，正在低声讨论哪家宗门比较好混。右边那桌坐着三个商人模样的中年男人，穿着绸缎衣裳，在聊最近的灵石汇率和药材价格。再远一些，靠墙那桌坐着一个白胡子老头，独自喝着茶，闭着眼睛，像是在打盹，但柳飘飘注意到他的耳朵在微微动着，分明是在听周围的人说话。

柳飘飘端着一杯茶，慢慢抿着，耳朵里各种声音过滤了一遍，挑出有用的来听。

……听说这次来的宗门有四五个，青云派、碧落宗、万剑门，还有个叫什么……归元阁的。都是附近一带排得上号的。

万剑门今年好像放宽了条件，往年只收有剑骨的人，今年听说只要有灵根就收。

那是外门，外门当然放宽了。内门还是老规矩，没有剑骨连门都进不去。

碧落宗倒是一直都在收人，听说他们宗主最近在炼什么新丹药，需要大量人手采药，外门弟子招得比往年都多。

归元阁那个……好像不收散修，只收有家族背景的，没背景的人去了也是白跑。

听说这次招人不是普通的那种考核，是走试炼场的形式，到了地方才知道怎么考。

柳飘飘一边喝茶一边听着，脑子里默默记着那些有用没用的信息。她听到有人说碧落宗招人需求量大，又听到有人说归元阁只要世家子弟，还听到有人说考核方式可能是试炼场而不是普通的比武打擂。这些消息零零碎碎的，很多听起来不靠谱，但放在一起，已经能拼出一个大致的轮廓了。

顾烨坐在对面，手里的茶杯也没放下过，但他的目光和耳朵跟柳飘飘一样，散在整间茶楼里。两人偶尔对视一眼，交换一个默契的眼神，然后又各自继续听着。

等小二又送来一壶新茶的时候，柳飘飘放下杯子，压低声音说了一句。看起来宗门不少，但各有各的规矩。碧落宗需求量大，门槛可能低一些。万剑门只要剑骨，咱们肯定过不了。青云派……那个不好说，他们的守门弟子说咱们没灵根，但外门招收标准可能不一样。归元阁收世家的，直接排除。还有一个消息说考核方式可能不是常规的那种，得看情况。

顾烨也放下杯子，声音同样压得很低。听一半就行。茶楼里传的话，三分真七分假，有的人是道听途说，有的人是为了显摆自己消息灵通，添油加醋改了不少。真正有用的可能只有一两句。先记着，回头再验证。

柳飘飘点了点头，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的味道不错，带着一股清冽的草木香，喝下去之后整个人的精神都提了一些，像是闷热的天气里忽然吹来了一阵凉风。

那咱们的思路还是不变。先把灵石的问题解决了，不然就算进了宗门，没有灵石也寸步难行。然后想办法在三天后的招人试炼里表现得突出一些，至少要让那些管事的人记住咱们。

顾烨轻轻应了一声，端起茶杯也喝了一口，目光落在了窗外街道上，不知道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