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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3章 门没了（第1页）

两人抬脚跨过那扇光门的时候，脚底踩下去的一瞬间，像是踩进了一层薄薄的水面上，脚底传来一阵轻微的凉意和荡漾感。然后那股感觉消失了，脚底踩实了，踩在了一种干燥的、硬邦邦的地面上，跟刚才的岩石完全不一样。

柳飘飘回头看了一眼。

光门不见了。

身后的那片空间，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没有金色的光线，没有流动的符文，没有那扇用光织成的网，连门框的轮廓都没有。他们就是站在一片荒芜的空地上，四周是灰褐色的土壤和低矮的枯草，头顶是一片灰蒙蒙的天，没有太阳，也没有云，但有光，那种光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照过来的，找不到光源在哪里。

光门没了。柳飘飘站在那里，左右看了看，又转了一圈，目光从东看到西，从南看到北。四面八方都是一样的，灰褐色的土地延伸到天际线，模糊的，像是被一层薄雾遮住了，看不清远处的边界。地上长着一些低矮的植物，灰绿色的，干巴巴的，像是被太阳晒了太久，叶子卷成了卷，摸上去糙得像砂纸。

门没了，咱们还回得去吗？她的声音不大，像是怕声音在空旷的地方传太远，惊动了什么不该惊动的东西。

顾烨也转过身来，面对着她刚才走过来的方向。他的手抬起来，手指上的戒指位置现在是空的，只剩下一个浅浅的白色印记，像是被什么东西磨掉了，手指上什么都没有。

不知道啊，你问我，也得我有的问哪。他放下手，目光在四周扫了一圈，都是第一次来。这地方我从没见过，地图上没有，书里没有，连听都没听说过。我们刚才穿过的那个东西，可能不是门，是某种传送阵，一次性消耗品，用了就没了。

柳飘飘盯着那片空荡荡的空地看了很久，像是在等那扇门重新出现。但它没有。空地上什么都没有，连地上应该有的脚印都被那层薄薄的沙土覆盖了，像是被时间抹平了一样。

那戒指呢？看看戒指有没有什么提示。她朝顾烨伸出手，想去摸他手指上那枚戒指。

顾烨把手抬起来给她看。戒指没了。刚才穿过光门的时候还在，落地的时候我低头一看，手指上什么都没有了，就像是被什么东西从手上摘走了。

柳飘飘愣了一下，然后啧了一声，把手收回来。不会是一次性的穿越媒介吧？用一次就消失的那种。钥匙一样，开门用了就废了。那咱们现在等于是进了门，钥匙没了，门也没了，想回去就得找别的路。

顾烨点头。可能性极高。这种设计在古籍里记载过，单向传送阵，只能进不能出。要么在目的地找到另一个传送阵回去，要么找到别的出口，要么就被困死在这里。丧彪进来的时候肯定也是这种待遇，但它没回头，说明它知道怎么走。

柳飘飘沉默了两秒，然后拍了拍手，语气恢复了那种熟悉的、天塌下来当被子盖的调子。那走吧。站在这里看也看不出花来。往前走吧，丧彪在这里，咱们去找它去。它都能走到的地方，咱们也能走。它一个圆滚滚的憨货都能找到路，咱们两个大活人还能比它笨？

她抬脚往前走，靴子踩在灰褐色的土地上，留下浅浅的脚印。顾烨跟在她身后，两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荒野上显得很孤单。

走了大概一炷香的工夫，眼前的景色开始有了一些变化。地面的颜色从灰褐色变成了深灰色，脚下的土壤也更硬了，像是踩在被压实的火山灰上。远处的地平线上开始出现一些模糊的轮廓，像是什么建筑的残骸，低矮的，破败的，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被风吹日晒侵蚀得只剩下了骨架。

柳飘飘停下来，眯着眼睛看着那些残骸。那是房子吗？还是别的什么东西？看着不像是自然形成的，有棱有角，像是人工建造的。

顾烨也停下来，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像是某种建筑的废墟。很老了，至少几百年，可能更久。风化得很厉害，看不出原来的形状了。

两人朝着那片废墟走过去。越走近，那些残骸的轮廓就越清晰。确实是建筑，但风格很陌生，不是中原的样式，不是草原的样式，也不是任何柳飘飘见过的古代建筑风格。墙壁是用一种灰黑色的石块垒成的，石块很大，每一块都有一人多高，堆叠得整整齐齐，缝隙里用一种白色的东西填充着，像是石灰又像是某种粘结剂。大部分的墙体已经倒塌了，只剩下一两段还立着，上面刻着一些模糊的图案，跟密室里的符文风格相似，但更简洁，线条也更粗犷。

柳飘飘走到一段残墙前面，伸手摸了摸上面的刻痕。手指刚触碰到石面，她就感觉到了一丝微弱的震动，从石壁传到指尖，从指尖传到手臂，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这片废墟的地下深处缓慢地跳动着。

她收回手，转头看着顾烨。地下有东西。像是某种能量在流动，很慢，但很稳定。跟丧彪的气息有点像，但又不完全一样。

顾烨也把手贴在墙上感受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是它。丧彪来过这里。它在下面。

柳飘飘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地面，灰黑色的土层，硬邦邦的，看不出有什么入口。它怎么下去的？钻地了？还是这里有什么暗门？

顾烨环顾四周，目光在那些散落的石块和残墙之间扫视了一遍，最后落在废墟中央的一个位置。那里有一块石板，比周围的石头更大更平，表面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踩过，磨得光滑亮。石板的边缘，有几道清晰的爪痕，爪痕的排列方式跟八卦缝隙口的一模一样。

那里。顾烨指了指那块石板，丧彪从那里下去的。

柳飘飘走过去，蹲在石板旁边，用手敲了敲。石板下面是空的，传来空洞的回声，咚咚的，像是敲在一口大缸上。

她用精神力探了一下石板边缘，找到了一条细缝，比八卦图上的缝隙大一些，足够一个人侧身挤过去。

比刚才那个门好钻。她把防护服的袖口裤腿重新收紧，侧过身，先把脚伸进了缝隙里，然后肩膀，然后整个人滑了进去。

石板下面是一条斜向下的通道，坡度很缓，像是一条被水流冲刷出来的天然裂缝。通道的尽头，有光。

柳飘飘顺着通道往下走了十几步，眼前豁然开朗。

下方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比之前那个密室大了不知道多少倍，像是把一整座山从里面掏空了。空间里弥漫着一种淡淡的荧光，来源是墙壁上那些镶嵌着的晶石，着蓝绿色的光，把整个空间照得像一个幽深的水下世界。

空间的中央，是一根巨大的石柱，从地面直通到顶部，粗得要好几个人才能合抱。石柱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比柳飘飘之前见过的任何符文都复杂，一圈一圈地缠绕着整根石柱，像是某种被封印了无数年的文字，正在低声诉说着什么。

石柱的底部，有一团黑乎乎的东西蜷缩在那里，圆滚滚的，像是一坨被遗忘在角落里的煤球，偶尔动一下，出轻微的鼾声。

柳飘飘看着那团黑乎乎的东西，嘴角弯了起来。找到了。

她抬脚走过去，靴子踩在碎石子地面上，出清晰的声响。那团黑乎乎的东西动了一下，鼾声停了，一颗脑袋从圆滚滚的身体里慢慢抬起来，两只暗红色的眼睛半睁半闭地看着她。

你倒是睡得挺香。柳飘飘走到它面前，蹲下来，伸手拍了一下它圆滚滚的脑袋，我和顾烨在外面又是钻缝又是撞墙的，你在这儿睡大觉。你知不知道我为了进那个门，额头上撞了一个包？你知不知道那玩意儿把我变小了一圈？你倒好，找到地方就睡了，也不回来报个信。

丧彪抬起头，打了个哈欠，露出一口尖牙。它看了看柳飘飘，又看了看后面跟上来的顾烨，然后伸出爪子，指了指那根石柱，像是说——看那儿。

柳飘飘顺着它的爪子看过去。石柱的符文中间，有一道明显的裂痕，裂痕里面嵌着一块东西，黑乎乎的，看不出是什么形状，但隐约散着一种跟柳飘飘的雷电同源的气息。

她盯着那块东西看了几秒，然后转头看了一眼丧彪，丧彪的暗红色眼睛亮了一下，像是在说——就是它。

柳飘飘站起来，朝那根石柱走过去。石柱上的符文在她靠近的时候微微亮了一下，像是在回应她身上那种雷电的气息，然后那些符文又暗了下去，恢复了原来的模样。

她伸手，沿着那道裂痕摸索了一会儿，手指碰到了那块黑乎乎的东西。入手微凉，表面光滑，形状不规则，像是什么东西的碎片。

她轻轻往外一拽，碎片从石柱中脱落，落在她的手心里。

是一块黑色的晶石碎片，巴掌大小，边缘锋利，表面刻着几条细如丝的纹路，在她掌心里静静地躺着，微微着蓝光。

柳飘飘低头看着手心里那块晶石碎片，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气息从掌心涌进手臂，像是有什么东西顺着她的经脉在缓慢地流淌。那种感觉她熟悉——跟她当初在绿星被雷劈的时候，混沌之雷涌入体内时的感觉一模一样。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她抬头看着那根巨大的石柱，石柱上的符文在她握住碎片之后，全部亮了起来，蓝绿色的光芒从底部涌到顶部，像是一棵光的树被点燃了。

丧彪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灰，朝她叫了一声，然后转身往石柱后面的黑暗里走去。走了两步，回头看她一眼，像是在说——跟我来。

柳飘飘把晶石碎片收进空间里，拍了拍手。走吧，看它要带咱们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