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踏进悦来客栈的大门,一股饭菜的香味扑面而来。
大堂里坐了七八桌客人,有商贾模样的中年男人,有佩剑的江湖人士,还有几个书生打扮的年轻人。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白老头,面前摆着一壶酒,一盘花生米,自斟自饮。柜台后面站着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留着两撇小胡子,手里拨着算盘,噼里啪啦响。
看见有人进来,掌柜抬起头,脸上立刻堆起职业性的笑容。
“两位客官,住店还是打尖?”
柳飘飘走到柜台前,手指在台面上敲了两下。“住店。把你们的招牌菜上一遍,一定要好吃。不好吃不给钱,好吃的话重重有赏。”
掌柜的笑容更灿烂了,眼角的褶子挤成一朵花。“放心,我们这都是招牌菜。悦来客栈开了二十年,省城头一块牌子。您随便点,道道都是拿手菜。我们的红烧肘子,三天三夜炖出来的,入口即化。我们的清蒸鲈鱼,早上刚从运河打上来的,新鲜得很。还有我们的——”
顾烨打断他。“送到房间去。我们要休息,不在大堂吃。”
“行行行,”
掌柜连连点头,“房间在大堂吃一个价,都是最好的食材,最好的手艺。三德子——”
他扯着嗓子朝后院喊了一声,“带两位客官去楼上房间休息!天字号房,朝南的,窗户对着街,敞亮!”
一个十来岁的小伙计从后院跑了出来,穿着一身灰布短褂,头上扎着个小揪揪,脸上带着机灵劲儿。
“好嘞!”
小伙计笑嘻嘻地跑到柳飘飘和顾烨面前,“二位客官,楼上请。天字号房,咱们店里最好的房间,被褥都是新洗的,窗台上还摆着花呢。”
柳飘飘盯着小伙计看了两眼。“三德子?”
小伙计点头。“哎,小的叫三德子。客官有什么吩咐?”
柳飘飘嘴角弯了一下。“有法印吗?”
小伙计愣住了,挠了挠头。“法……法印?客官,您说的是什么东西?和尚用的那种吗?我们这儿没有,对面街上倒是有个寺庙,要不我去给您借一个?”
掌柜也愣了,拨算盘的手停了下来。“法印?我们这是客栈,不是寺庙。客官要是想烧香拜佛,出门左拐走两条街,有个大相国寺,那儿香火旺,法印肯定有。”
柳飘飘摆了摆手,面纱下面的笑容快藏不住了。“没事,不用了。随口问问。走吧,上楼去。”
顾烨跟在她后面,压低声音。“你又玩什么梗?三德子法印,这是《康熙微服私访记》看多了吧?那是电视剧,人家真叫这名字,你非往那上面扯。”
“我高兴,”
柳飘飘头也不回,“好不容易碰上个叫三德子的,不问问有没有法印,那不是浪费了?就像你碰到一个叫和珅的,不得问问你家大人是不是叫常乃?这叫生活的情趣,懂不懂?”
顾烨叹了口气。“你高兴就行。”
两人跟着三德子上楼。楼梯是木头的,踩上去嘎吱嘎吱响,但擦得很干净,没有灰尘。墙上挂着几幅字画,都是山水花鸟,虽然不是什么名家作品,但看着也赏心悦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