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船在星空中滑行,舷窗外的星河璀璨。柳飘飘趴在舷窗边,看着那些缓缓旋转的星系,手指在玻璃上画着线。
“你看那些银河、星图,像不像时空隧道里的那些裂缝?它们分成不同的样子,也进化了不同的星球、不同的生命。也许每一条银河,就是一个维度的入口。我们穿过了那么多裂缝,却一直在星际里打转。是不是方向不对?还是说,孩子们根本就不在时空裂缝里,就在这些星系中的某一颗星球上?”
顾烨握着操纵杆,看着前方那片茫茫星海。“那我们冲进去找孩子,要找到猴年马月?宇宙这么大,星系这么多,一颗一颗找,找到老也找不到。就算咱们寿命长,也经不起这么折腾。得想办法,不能瞎转悠。”
柳飘飘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唉,说到这里我就心塞。咱俩现在搞的跟旅游似的,天天看星星、看风景、吃能量棒、睡飞船。说好听点是星际旅行,说难听点是流浪。孩子没找着,家也回不去,卡在半路上,不上不下的。我这心里空落落的。”
顾烨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旅游也不错。咱们现在的生命那么长,不旅游,老是待在一个地方,那是多无聊啊。见识不同的人、不同的风景、不同的事情,谁能有我们潇洒?你看那些原始人,一辈子没出过森林。咱们呢?从绿星到平行世界,从平行世界到星际,从星际到原始星球。哪都去过,哪都待过。老了以后,讲故事都能讲好几百年。孩子们也会以我们为傲的。”
柳飘飘嘴角弯了一下。“说的也是。都说尊重他人命运,可那都是我的孩子啊。我怀胎十月生的,一把屎一把尿养大的。他们还没成年,还没娶媳妇,还没生孩子。我怎么能不操心?我恨不得替他们去做任务,替他们去受苦。可是局长不让,孩子们也不让。我只能在这瞎转悠,干着急。”
顾烨握着操纵杆的手紧了紧。“只要没有生命危险,他们也会活出自己的天地。老大有系统,老二有头脑,老三有毅力,老四有爱心,老五有耐心,老六有天赋。他们比咱们强多了。咱们当年什么都没有,不也闯出来了?他们比咱们起步高,资源多,帮手强。你放心,他们不会比咱们差。”
柳飘飘沉默了一会儿。“说是这么说,总是感觉,这孩子好像是给时空管理局生的一样。怀一个,生一个,被局长带走一个。老大到老五,三年没回来。老六刚出生就被带走。我这肚子里的老七,还不知道命运如何呢。我好像成了他们的代孕工具一样。生了就拉走,生了就拉走。我这当妈的,连孩子的面都见不着。想想就心塞。”
飞船穿过一片小行星带。前方出现了一道裂缝,不是紫色的,是金色的,和局长那团光球一模一样的颜色。裂缝在虚空中缓缓转动,像一只睁开的眼睛。柳飘飘坐直了身子。
“裂缝!金色的!和局长那个光球颜色一样!说不定通向时空管理局!说不定孩子们就在那边!快,飞进去!”
顾烨操纵着飞船,朝那道金色的裂缝飞去。飞船穿过裂缝的瞬间,周围的空间扭曲了,星光被拉成了细长的线条,时间仿佛变慢了。不知过了多久,眼前豁然开朗。一颗星球出现在舷窗下方,蓝色的天空,白色的云层,绿色的陆地。城市在海岸边铺开,高楼林立,道路纵横,港口里停满了飞船。悬浮车在空中穿梭,飞行器在低空掠过。不是原始部落,不是废弃废墟,是一座活生生的、充满科技感的城市。
柳飘飘趴在舷窗边,眼睛亮了。“科技星球!有城市,有飞船,有悬浮车。比绿星还达。说不定这里有我们要找的东西,有局长、有时空管理局的线索,有孩子们的消息。走,下去看看。”
飞船穿过大气层,在城市边缘的一片空地上降落。远处是高楼,近处是草地,夕阳从云层后面露出来,把整座城市染成了金色。
柳飘飘从飞船上跳下来,深吸一口气。空气清新,带着海水和花香的味道。平头哥跟在她脚边,帆布袋里晶核哗啦哗啦响,仰头看着远处那座城市,叫了一声。绿藤缠在她手腕上,金色小花在夕阳中微微光。
顾烨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翻译器。“走吧。进城看看。说不定能找到线索。”
柳飘飘看着那座金色的城市,嘴角弯着。“走。进城。希望这次能有点收获,别再白跑一趟了。”
她朝城市走去。平头哥跟在她脚边,帆布袋里晶核哗啦哗啦响。绿藤缠在她手腕上,金色小花在微风中轻轻摇曳。顾烨跟在后面,手里握着翻译器。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城市的轮廓越来越近,悬浮车的灯光在暮色中闪烁,像一群萤火虫。柳飘飘加快脚步,朝那片灯火走去。
这一趟,不能再白跑了。
城市的边缘是一条宽阔的公路,路面光滑如镜,反射着夕阳的金光。没有行人,没有车辆,只有偶尔掠过的悬浮车,无声无息,像幽灵。柳飘飘走在路边,靴子踩在路面上,出沉闷的声响。平头哥跟在她脚边,帆布袋里晶核哗啦哗啦响,仰头看着那些悬浮车,叫了一声。绿藤缠在她手腕上,金色小花在暮色中微微光。
“这城市不对劲。太干净了,太安静了。没有人声,没有狗叫,没有炊烟。悬浮车飞来飞去,但看不到司机。路边的灯自动亮起来,但看不到开关。这是科技城,但像是被机器人统治的城市,不是被人类统治的城市。”
顾烨拿着翻译器,屏幕上跳动着数据。“这里的人完全依赖科技。你看那些建筑,全是智能控制,不需要人操作。悬浮车是自动驾驶,路上没有行人。也许他们根本不需要出门,在家里就能解决一切。吃饭、工作、娱乐、社交,全在虚拟空间里完成。现实世界,只是他们维持生理机能的容器。”
柳飘飘皱了皱眉。“那还是人吗?不出门,不晒太阳,不呼吸新鲜空气。天天窝在虚拟世界里,跟坐牢有什么区别?外面的风景多好,他们看不到。外面的花香多好,他们闻不到。外面的风多舒服,他们感受不到。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走进城市,街道两旁的建筑更加密集。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射着霓虹灯的光,红的、蓝的、绿的、紫的,晃得人眼花缭乱。路边的广告牌播放着虚拟偶像的演唱会,全息投影,栩栩如生,但摸不着。柳飘飘停在一块广告牌前面,看着那个虚拟偶像——一个年轻女人,身材完美,五官精致,穿着华丽的裙子,在舞台上唱歌跳舞。她的声音是合成的,动作是编程的,表情是算法生成的。没有灵魂,没有温度,没有生命。
“这是人吗?这是机器。造出来哄人开心的机器。但哄人的是人,不是机器。机器哄人,人哄机器,有什么区别?都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