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口扩建的事,算是彻底定板了。顾烨抱着个硬壳本子,闷头画了整整三天图纸,改了一遍又一遍,纸页上画满了密密麻麻的线条,擦了又改、改了又画,边角都磨得毛。
新码头的规划,比旧码头气派多了——长度是旧码头的三倍,宽宽敞敞,能同时停靠五艘大船,再也不用挤挤巴巴地排队;岸上要建两座大仓库,一座专门放鱼干、虾干这些干货,防潮又通风,另一座放粮食、武器、药品这些物资,分类摆放,找起来也方便;还要修一条平整的水泥路,从码头直通仓库,货车能直接开上去,哪怕下大雨,也不会踩一脚泥泞,省得工人扛着箱子打滑。
以西结的丧尸兵,这下彻底成了扩建的主力。这群家伙,不吃饭、不睡觉、不要工资,简直是末世里最省心的苦力——搬砖时稳稳当当,扛水泥、运钢筋时,哪怕几十斤重的东西压在身上,也半点不晃,动作虽然僵硬,力气却大得出奇,连最壮实的工人都比不过。
工人们一开始还躲着它们走,毕竟是丧尸,灰白色的眼珠、破烂的衣服,看着就渗人。可时间长了,也就习惯了,甚至有人敢直接指挥它们干活:“往左点!再往左!对,就这儿,停!慢慢放下,别摔了!”
丧尸哪听得懂人话,顶多歪着脑袋愣几秒。每次都是以西结夹在中间当“翻译”
,闭上眼睛释放精神力,把指令传达给丧尸,它们才会乖乖照做。以西结每天指挥下来,脸都熬得惨白,黑眼圈重得能滴出墨,却不敢有半点偷懒——柳飘飘的话,他记着呢,出一点差错,轻则挨骂,重则可能被电一下。
平头哥蹲在码头上,眯着眼睛看着那些丧尸机械地搬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尾巴扫了扫地上的石子,干脆往地上一趴,蜷成一团,没多久就出了轻微的呼噜声,一副事不关己、岁月静好的样子。柳飘飘手腕上的绿藤,也没闲着,细细的藤蔓尖围着新码头的规划区域画圈,晃来晃去,不知道是对顾烨的图纸满意,还是在嫌弃进度太慢,那小模样,像个挑三拣四的小监工。
忙完港口的初步安排,柳飘飘和顾烨一起回了基地。铁皮屋里,几张图纸摊在破旧的桌子上,正是顾烨画的基地整体规划图——种植区、住宅区、工业区、仓储区、训练场,划分得清清楚楚,还有几块预留的空地,等着以后慢慢扩建。
顾烨指着图纸上的空白区域,语气认真,眼神里满是憧憬:“医院、学校、工厂、农场,这些都得建。医院放在这边,靠近住宅区,不管老人小孩生病了,看病都方便;学校放在种植区旁边,安静,孩子们能安心读书,不用被外面的噪音打扰;工厂放在工业区,离港口近,以后运原材料、送成品,都省力气。”
柳飘飘凑过去看了一眼,看着图纸上密密麻麻的方块和线条,只觉得头大如斗,眼皮都快抬不起来了,连忙往后退了一步,靠在椅背上,摆了摆手:“行了行了,你看着安排就行,我看不懂这些弯弯绕绕,越看越头疼。”
“你都不问问细节?”
顾烨抬眼看她,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问啥啊,你都规划好了,我问了也白问。”
柳飘飘翘着二郎腿,身子往椅背上一瘫,目光落在天花板那道显眼的裂缝上——裂缝里,那只蜘蛛还在,织的网又大了几圈,像一张小小的网,把裂缝遮得严严实实,它肚子上那条亮色条纹,比之前更明显了,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淡淡的光。
柳飘飘忍不住嘀咕:“你说这蜘蛛,活得比谁都滋润。在这铁皮屋里,蚊子管够,风吹不到、雨淋不到,也没人赶它,简直是末世里的人生赢家。”
顾烨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嘴角弯了弯,打趣道:“都说咸鱼都有梦想,万一哪天就实现了呢?你这倒好,刚能站稳脚跟,还没来得及躺平,就想着一步登天建基地,比我还急,这可不是咸鱼该有的样子。”
柳飘飘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委屈和无奈,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梦想?我的梦想就是混吃等死,每天睡睡懒觉、晒晒太阳,不用干活、不用操心,多自在。可你看看现在,我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又是清剿敌人,又是建码头、建基地,简直与我当初的梦想背道而驰,真是没苦硬吃,自找罪受。”
顾烨看着她那副懒得翻身的咸鱼模样,眼神里满是宠溺,语气却一本正经:“你这不是正在往梦想的方向努力吗?混吃,咱们现在粮食不缺了,鱼干、大米、面粉,管够;等死,也得先好好活着,活着才能混吃。活着就得干活,不干活,哪来的饭吃?哪来的铁皮屋住?哪来的安稳日子过?”
柳飘飘猛地瞪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你这到底是在安慰我,还是在给我上课?我不想听大道理,我就想躺平!”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顾烨把图纸一张张收起来,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桌子的角落,“基地要展,人越来越多,事也会越来越杂。没有医院,有人生病了,难道就眼睁睁看着等死?没有学校,那些跟着大人来的孩子,长大了还是文盲,以后怎么活下去?没有工厂,工具坏了,难道拿手搓?粮食吃完了,难道一直靠海上漂来的物资?这些都得建,早建晚建都得建,不如早点建,早点受益。”
“迟早的事,为什么非要现在做?明天做不行?下个月做不行?”
柳飘飘耍赖似的,往椅背上又瘫了瘫,恨不得直接躺到地上。
“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
顾烨看着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又有几分调侃,“你以前可不是这样,清剿大汉、独眼龙的时候,比谁都积极,怎么一到建基地,就变成懒虫了?”
柳飘飘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吐槽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了?以前话少得跟个闷葫芦似的,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现在倒好,一套一套的,比我妈还啰嗦。”
顾烨嘴角的笑意更浓了,看着她,一本正经地说道:“跟你学的。”
“我可没教你啰嗦!”
柳飘飘急了,坐直身子,瞪着他。
“你教我怎么跟人吵架啊。”
顾烨憋住笑,语气认真,“你当初骂独眼龙、骂大汉的那些话,我都记着呢,一套一套的,比我以前学的所有道理都管用,我都当教材记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