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从空间里出来时,天刚蒙蒙亮,还没彻底透亮。
灰蒙蒙的天光透过狭小的舷窗,斜斜洒进船舱,落在冰冷的铁皮舱壁上,泛着一层寡淡的冷光。
柳飘飘揉着酸的腰,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眼底带着几分没睡醒的倦意,脚步都透着慵懒;顾烨跟在她身后,反倒精神抖擞,眉眼清亮,半点疲惫都没有。
推开舱门,甲板上的应急灯还亮着,昏黄的光晕裹着清晨的海雾,朦朦胧胧的,驱散了几分寒意。
黑人幸存者们还在沉睡,三三两两靠在集装箱上、蜷缩在防雨布上,睡得沉;也有勤快的已经起身,有人蹲在大锅旁添柴煮鱼汤,柴火噼啪作响,热气往上冒;有人蹲在桶边,一遍遍打磨刀具,刀刃泛着冷光;还有人拿着破布,仔细擦拭着缴获的枪械,动作小心翼翼。
高个蹲在船头,迎着海风放哨,看到柳飘飘出来,立马咧嘴,抬手挥了挥,满脸热情;矮个靠着集装箱,沉默地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眼神依旧警惕。
柳飘飘刚迈步,就被堵在了船舱门口。
平头哥正蹲在正中央,牢牢把路堵得死死的。
它耷拉着脑袋,黑溜溜的小眼睛半眯着,原本精气神十足的模样,此刻蔫蔫的,看到柳飘飘,眼珠慢悠悠转过来,死死盯着她,那眼神里的幽怨都快溢出来了——像被主人丢在雨夜里的小狗,又像守了一整晚没等到零食的奶猫,满是委屈、不满,还有浓浓的被抛弃的怨气。
旁边的绿藤更夸张,整条藤蔓拧来拧去,硬生生把自己扭成了麻花状,缠得死紧,打了个死结,还在使劲较劲,死活解不开,藤蔓尖耷拉着,摆明了闹脾气、生闷气。
柳飘飘低头看着这俩活宝,嘴角抽了抽,一脸无奈:“你们俩,又闹什么脾气?”
平头哥鼻子一哼,脑袋扭向一边,压根不理她,浑身都写着“我生气了,哄不好的那种”
。
绿藤也一动不动,依旧拧着死结,半点不给面子。
柳飘飘蹲下身,伸手想去摸平头哥的脑袋——往常这小家伙早就凑过来蹭手心了,结果今天它猛地偏头,直接躲开,抵触得不行。
她又伸手,想帮绿藤解开缠死的结,绿藤的藤蔓尖嗖地一下缩回去,躲得远远的,仿佛在说:别碰我,我烦着呢,不想理你!
柳飘飘彻底没辙,站起身,双手往胸前一抱,故作严肃地瞪着它们:“跟你们说,大人的事,小孩子少掺和,少打听!”
平头哥像是听懂了,鼻孔重重喷出一股气,爪子狠狠扒了下甲板,怨气更重了。
“还敢哼?长本事了是吧!”
柳飘飘眉梢一挑,直接释放念力,压根不给这俩闹脾气的机会,瞬间就把平头哥和绿藤强行收进空间,眼不见心不烦。
顾烨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鱼汤走过来,把其中一碗递到她手里,轻笑一声:“跟两个小家伙置什么气,它们又听不懂人话。”
“我不是说给它们听,我是说给自己听,省得尴尬。”
柳飘飘接过汤碗,指尖触到温热的碗壁,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全身。
她低头喝了一口鱼汤,汤汁滚烫,咸淡刚好,鱼腥味被压得很淡,鲜味儿十足,比昨天的口感好了太多,应该是早起又加了新鲜鱼干熬煮的。
柳飘飘靠着船舷,慢慢喝着鱼汤,目光望向港口方向。
堆叠的集装箱依旧矗立,地上散落着昨天清理丧尸后的残迹,物资已经被搬运得七七八八,只剩些零散物件。今天去城北战略油库,不用大部队出动,人多眼杂容易暴露,带几个精干的人就足够。
远处的海面上,变异鲸的黑色背脊露出水面,在晨雾中若隐若现,慢悠悠地围着货船打转。
这家伙倒是准时,每天天不亮就守在船边,眼巴巴等着雷电充电、做spa,昨天电得舒坦,今天一大早就来蹲守,一刻都不耽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