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裂了。
不是慢慢裂的,是瞬间炸开的。希望城中心广场的地面猛地隆起,石板碎成粉末,汉白玉的碎片四处飞溅。
一个巨大的裂缝从广场中央裂开,延伸到太和殿的台阶下,延伸到天坛的基石边,延伸到美食街的摊位前。
裂缝里涌出黑色的雾气,不是烟,不是气,是活的。它像千万条黑色的蛇,从地底钻出来,扭动着,缠绕着,吞噬着一切。
游客们尖叫着四散奔逃。有人摔倒了,被踩了,爬不起来。有人抱着孩子往酒店跑,有人推着行李车往港口跑,有人钻到了桌子底下,有人跳进了花丛里。烤玉米的炉子倒了,玉米滚了一地。炸虾的油锅翻了,油溅了一地。辣椒酱的瓶子碎了,酱流了一地。玉米酒的坛子裂了,酒淌了一地。美食街的摊主们顾不上收拾,跟着游客一起跑。
白胡子从养殖区冲出来,手里拿着铁锹。他身后跟着巴博萨、红蝎子、蓝胡子。四万五千人,从各个角落涌出来,手里拿着铁锹、锄头、菜刀、锅铲。治安队的队员跟着独眼,民兵队的队员跟着白胡子。他们冲向那道裂缝,冲向那些黑色雾气。
白胡子冲到裂缝边缘,举起铁锹,朝黑雾拍去。铁锹穿过了黑雾,像是拍在了空气上。黑雾没散,铁锹没停,但白胡子被弹飞了出去。他在地上滚了七八圈,撞在烤玉米的炉子上,炉子翻了,炭火烫了他的背,他咬牙没叫。巴博萨冲上去,也被弹飞了。红蝎子冲上去,也被弹飞了。蓝胡子冲上去,也被弹飞了。独眼冲上去,也被弹飞了。四万五千人,冲上去,四万五千人被弹飞。广场上躺满了人,有人摔断了胳膊,有人摔断了腿,有人摔断了肋骨。没人死,但没人能靠近那道裂缝。
独眼趴在地上,举起枪,朝黑雾射击。子弹穿过黑雾,打在对面墙上,又弹回来,差点打中自己。他放下枪,攥紧了拳头。
“打不过。”
白胡子趴在地上,看着那道裂缝,眼眶红了。“打不过也得打。”
他爬起来,又冲上去。又被弹飞了。
黑雾从裂缝里涌出来,越来越多,越来越浓。它漫过广场,漫过太和殿的台阶,漫过天坛的基座,漫过美食街的摊位。它所过之处,灯灭了,花枯了,食物腐烂了,水变黑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臭味,不是垃圾的臭,不是尸体的臭,是灵魂被吞噬的臭。
太和殿的门开了。
柳飘飘走出来。她穿着红色汉服,头披散着,没有簪,没有花。她的脸上还有伤,手上的绷带还没拆,右腿还有点瘸。但她站在那,像一把出鞘的刀。她看着那道裂缝,看着那些黑色雾气,嘴角弯了一下。
“来了?”
黑雾里,那两双眼睛出现了。它们在雾气中缓缓转动,盯着柳飘飘。一个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来,沙哑的、低沉的、像砂纸磨玻璃。
“找到你了。我的小点心。”
柳飘飘走下台阶。每走一步,脚下的石板就裂开一道缝。每走一步,指尖的蓝色电弧就亮一分。她走到广场中央,站在裂缝边缘,低头看着那些黑色雾气。
“要打,去星球外面打。别搞我的地盘。”
黑雾里的两只眼睛转了转,出桀桀的怪笑。
“等我吃了你,这就是我的地盘。你搞的不错,我很满意。”
柳飘飘抬起头,看着那两只眼睛,嘴角弯了一下。“那看我们谁先死吧。”
她抬手,释放了最大功率的雷电。不是一道,不是十道,是一张网。蓝色的电弧从她掌心射出来,在希望城上空铺开,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电网笼罩了整个希望城,把那些黑色雾气挡在了外面。黑雾撞在电网上,嘶嘶作响,冒出一股青烟,缩了回去。但它没有散,它在积蓄力量,准备再一次冲击。
第一次冲击。黑雾撞在电网上,电网颤了一下,柳飘飘的身体跟着颤了一下,腿上还没好的伤口又裂开了,血顺着小腿往下流。她咬牙没动。
第二次冲击。黑雾撞得更猛了,电网凹陷了一块,柳飘飘的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她抬手补了一道雷,电网恢复了。
第三次冲击。第四次。第五次。每一次冲击,柳飘飘的身体就颤抖一下。她的脸白了,嘴唇紫了,手上的绷带被血浸透了。但她站在那里,一步都没有退。
顾烨从太和殿里冲出来,跑到她身边,伸手扶住她。“柳飘飘——”
柳飘飘推开他。“带孩子走。”
“我不走。”
她转头看着他,眼睛里全是血丝。“走!我要弄死这个瘪犊子,黑心烂肺的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