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绕过施工区,顺着通道继续往前走。
空气里的味道又变了,从水泥和汗味变成了消毒水和药味。虽然很淡,但那股特有的刺鼻感,一闻就知道是什么地方。
前面排起了队。
长长的一列,至少有三四十人,弯弯曲曲排在通道边上。有老人,有小孩,有抱着婴儿的女人,有捂着肚子哼哼唧唧的男人。还有几个直接坐在地上的,靠着墙,闭着眼睛,一脸痛苦。
队伍尽头是一个洞口,门口挂着一块白布,上面用红漆写着两个大字:医疗室。
柳飘飘站在队伍旁边,眯着眼睛往里面看。
透过那块白布的缝隙,能看见里面有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正在忙活。有人量体温,有人包扎伤口,有人在写东西。桌上堆满了各种药品和器械,乱七八糟的,但好歹算是有。
她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这些人,得多少物资才够?”
冰刃站在她旁边,也看着那条长队。
他沉默了一秒,然后说:
“这里的人,大部分不看病。”
柳飘飘挑眉:“不看病?那他们排什么队?”
冰刃的目光扫过那些排队的人,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
“有这条件了,都想占点便宜。”
柳飘飘愣了一下。
然后她明白了。
那些人在外面的时候,没医没药,病了就只能扛着,扛不过去就死了。现在这里有医疗室,有药,有大夫——虽然条件简陋,但比起之前已经是天堂了。
那还不赶紧来占便宜?
不管有病没病,先排上队再说。
万一能领点药呢?万一能蹭点检查呢?万一能被多看两眼呢?
柳飘飘看着那些人,有的捂着肚子,有的扶着腰,有的咳嗽个不停,看着确实像有病。但那些表情,那些眼神,总让她觉得哪里不对。
她想了想,忽然笑了。
那笑容,有点复杂。
“行,”
她说,“真行。”
冰刃没说话。
柳飘飘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回头看着那条长队。
“你们这药够不够?”
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