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岛,雷克雅未克。
货运航班在晨光中降落——如果那阴沉沉、像泡了三天抹布的灰色云层也能叫晨光的话。
柳飘飘从睡袋里钻出来,头翘得很有态度,眼角还有睡痕。她眯着眼用感知力扫了一圈机舱外,表情微妙:
“冰岛?咱们来冰岛干嘛?泡温泉吗?”
冰刃正在收拾设备,头也没抬:“中转。”
“中转到哪儿?”
“暂时不知道。”
柳飘飘动作一顿,用一种“你逗我”
的眼神看着他:“你不知道?你带路你不知道去哪儿?”
冰刃终于抬起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下一站目的地需要根据种子库行动的后效评估确定。在此之前,在这里休整。”
“……所以咱们现在是,偷完东西没想好跑哪儿去,先找个地方猫着看风头?”
“可以这么理解。”
柳飘飘深吸一口气,把冲到嘴边的“你们火种计划就这规划水平”
硬生生咽了回去。
算了。反正不是第一次了。
……
下了飞机,刺骨的北大西洋寒风迎面扑来,夹杂着细密的冰雨。柳飘飘把防寒服裹紧,像只臃肿的企鹅缩着脖子跟在冰刃身后。
两人走出停机坪,绕过几栋毫无特色、看起来随时会被风吹跑的北欧风格矮建筑,来到一片货运集装箱堆放区。
柳飘飘四处张望,感知力已经习惯性铺开——嗯,周围没有监控死角,没有跟踪信号,远处有几只不怕冷的冰岛马在啃草,再远处是灰黑色的海。
“东西放哪儿?”
她问。
“跟我来。”
冰刃带着她穿过集装箱迷宫,在一排看起来比其他箱子更旧、锈迹更明显的蓝色集装箱前停下。
他从战术包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设备,贴在箱门某个位置。三秒后,箱门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咔嗒。
柳飘飘挑起眉。
箱门打开,里面——
空的。
准确说,不是完全空的。角落里堆着几卷防水布、两个备用轮胎、一箱看起来过期好几年的罐头。
柳飘飘探进半个脑袋,感知力把这二十平米的集装箱扫描了三遍,确认没有暗格、密室、地下通道之类的东西。
她收回脑袋,表情复杂地看着冰刃:
“……这就是你说的‘放东西的地方’?”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