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文身体僵了一下,没再说话,拎起沉重的钱袋,转身走向自己的车。引擎轰鸣,车子很快消失在通往州际公路的夜色中,没有回头。
柳飘飘站在原地,又点了支烟,看着凯文离开的方向,直到尾灯彻底不见。她心里没什么感慨,只觉得解决了一个麻烦。至于凯文那句“爱”
,在她听来,更像是失败者不甘的哀鸣,或者是自我安慰的借口。
“爱?爱能当饭吃,能还债,能保命吗?”
她嗤笑一声,拉开车门坐进去,“末世了,最不值钱的就是这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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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库。
灯光依旧昏暗,空气里弥漫着灰尘和紧张的味道。林小海还被绑在椅子上(松了些,但没完全放开),老林夫妇坐在对面破箱子上,三人沉默着,气氛压抑。
当仓库门被推开,柳飘飘走进来时,六道目光齐刷刷射向她。
柳飘飘随手把那份签好的协议扔在旁边的破桌子上,出“啪”
的一声轻响。她走到林小海面前,看着他紧张、期待又害怕的眼神,语气平淡地宣布:
“他走了。拿钱,离开洛杉矶,永远不会回来。”
林小海的眼睛瞬间瞪大了,里面情绪翻涌——有解脱,有难以置信,有一丝不舍,更多的是一种巨大的空洞和茫然。他嘴唇哆嗦着,眼圈以肉眼可见的度红了起来,泪水迅积聚,然后无声地滑落。他没有嚎啕大哭,只是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眼泪一滴一滴砸在脏兮兮的裤子上。
柳飘飘抱着胳膊,冷眼旁观,甚至有点想笑。“哟,还真掉金豆子了?看来不全是演的?”
老林夫妇看到儿子这副为“那个男人”
流泪的样子,刚平复一点的怒火和耻辱感又“噌”
地冒了上来。陈姨捂住胸口,像是喘不过气。老林则是额角青筋直跳,拳头捏得死紧。
“你……你们还真是‘真爱’啊!”
老林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声音嘶哑,充满了讽刺和痛苦,“为了个骗子,为了个男人,爹妈不要了,家不要了,学也不上了!现在人家拿钱跑了,你倒在这儿哭上了?!你哭什么?!哭你的‘爱情’没了?!啊?!”
林小海被父亲吼得浑身一颤,眼泪流得更凶,却不敢抬头,也不敢辩解。
柳飘飘适时地插话,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调侃,像是在评论一场拙劣的电视剧:“哭也正常嘛。毕竟‘初恋’(加重音)总是难忘的,何况还是这种一起‘创业’(指诈骗)、亡命天涯(夸张了)的‘革命感情’。不过嘛……”
她话锋一转,看向老林夫妇,“你们儿子这眼光和运气也是绝了,第一次‘恋爱’就找了个职业骗子兼通缉犯(可能),还能把自己赔得这么彻底,差点把爹妈也搭进去。这‘恋爱经验’,一般人可没有。”
她这番话,看似客观点评,实则句句往老林夫妇心口扎刀,也把林小海的“悲剧”
定性为又蠢又瞎的闹剧,彻底撕掉了任何可能的“悲情”
色彩。
果然,老林气得浑身抖,猛地站起来,又想冲过去打人,被陈姨死死拉住。陈姨也是泪流满面,看着儿子,眼神里是痛心、失望,还有深深的无力。
“柳小姐,您……您别说了……”
陈姨哭着求道。
“行,不说了。”
柳飘飘从善如流,走到桌子边,拿起那份协议,对着林小海晃了晃,“看见没?白纸黑字,他自愿放弃你,拿钱走人。所以,你也别惦记了,惦记也没用。从今天起,你,林小海,欠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