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话像冰水,泼在老林夫妇滚烫的心头上。电话那头激动的喘息和呜咽声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绝望般的沉默。
“那……那怎么办?”
老林的声音充满了无助,“柳小姐,您有见识,您帮帮我们!只要能找到小海,问清楚他为什么不回家,哪怕……哪怕他真不想认我们了……我们也得知道个为什么啊!”
陈姨在旁压抑的抽泣声传来。
柳飘飘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她放缓了语气,带上一丝“为难”
和“为你们考虑”
的意味:“这样吧,地址我先不告诉你们。你们现在情绪不稳,容易出事。我这两天先帮你们盯着点,看看他经常在哪儿活动,是一个人还是总跟那伙人在一起,摸清楚点情况。等时机合适,我想办法跟他单独聊聊,探探口风。如果他愿意谈,或者情况允许,我再安排你们见面。你们看怎么样?”
她给出的方案合情合理,既展现了“帮忙”
的姿态,又把主动权牢牢握在自己手里。同时,“先不告诉地址”
也是一种无形的控制——想要更多信息?想要见儿子?那就得继续听我的,好好为我工作。
老林夫妇此刻哪里还有别的选择,他们像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连连答应:“好!好!都听柳小姐的!您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谢谢您!太谢谢您了!”
“行了,别谢了。看好仓库,把我交代的活儿干好,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忙。”
柳飘飘适时地提醒他们的“本分”
,“有消息我会通知你们。保持电话畅通。记住,别自己乱跑,更别去报警或者到处打听,万一打草惊蛇,你儿子再躲起来,我可没处找去。”
“明白!我们明白!一定不乱来!”
老林忙不迭地保证。
挂了电话,柳飘飘把手机扔在副驾驶座上,长长地舒了口气。她揉了揉眉心,感觉有点心累,但更多的是掌控局势的满足感。
“好人做到底?不,我是生意人,投资要讲回报。”
她看着窗外酒吧闪烁的霓虹,眼神冷静,“老林夫妇的忠诚度和工作积极性,这下算是彻底锁死了。
如果他们儿子能‘浪子回头’,哪怕只是部分回头,这对夫妻未来能挥的作用,可能会出预期。当然,前提是这熊孩子别给我惹出大麻烦。”
她启动车子,缓缓驶离这片街区。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下一步该如何“接触”
林小海。直接上去摊牌?太蠢。找人递话?没合适的人。或许……制造点“巧合”
?
看来,她得在林小海经常出没的地方,多“路过”
几次了。
夜色渐深,柳飘飘的车汇入洛杉矶不息的车流。她看了一眼后视镜,酒吧的霓虹在镜中越来越小,最终消失不见。
一张照片,一通电话,一段失踪与追寻的故事,被她轻巧地捏在了手里,成为她末世棋盘上,又一枚可以移动、也可能带来意外惊喜或风险的小卒。
而远在仓库里,抱头痛哭后又相互搀扶着、对着手机照片看了又看的老林夫妇,命运的红线,似乎因为那个看似冷漠实则精于算计的年轻女人,生了微妙的偏转。
只是这偏转,最终会指向团圆的港湾,还是更深的漩涡?
柳飘飘不知道,也不甚关心。她只关心,这步棋,下得值不值。
目前看来,开局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