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凌辰靠在椅子上透过屏风看着远处挂着的一幅群山图,也不是什么名家的大作,但姜凌辰却喜欢。
透过屏风镂空的缝隙看山脊像是把山尖连成了一条路,而山顶像是落在线上的棋子。
棋子错落分布,屏风立在前面挡住了整幅画,但镂空处却能看见每一个落点。
姜凌辰常常盯着那处出神,好像在下一局棋,没有棋盘只有棋子落在那,即便什么都看不见,即便落不下也要挣扎求生。
对,姜凌辰常常觉着自己在挣扎,他在外面向来是最端瑾温雅的,待人谦和的。
他知道世人都喜欢这样的,这些印象会少了许多麻烦,也能办成很多小事。
真或是不真是要相处才知道的,可这世上真正需要相处的人没有那么多。
到需要利用需要相处的时候,自己的身份压制住一些,自己的能耐也能管住另一些。
世家大族的人最会权衡利弊,就像向家知道他身边的女人没少过,可二皇子的身份没人敢拒。
他也看中向家姑娘的聪慧,有些人要说些好听的,有些人要扔下些具体的利益共同进退,但这些真真假假都不难选择。
而姜凌辰挣扎的是,他知道自己的父皇喜欢什么,也知道陛下忌惮什么,但他不愿意像姜凌睿一样顺从。
他自觉他的能耐也不需要那样的顺从,他是皇子,他就是要永安帝认同他才是那个最天资卓绝的。
骨子里的傲气在养尊处优的环境中被滋育得更为深刻,而长大的每一日都会被外界的对比和父皇的偏心扎上一根根刺。
在姜凌辰心里那就是挣扎,每一日熬过来的挣扎,他也曾想过挨到第二日就好了,或许他不该在意的这么多。
可次日只会把昨天和前天的郁结一起吞下,把所有的挣扎化作新的结刻在心上如此循环往复,看不见尽头。
有时他也会觉着自己病了,可这天下没病么。
三皇子府也是异常的安静,姜凌睿一样地坐在自己的书房里,但他没有被什么回忆牵扯而是即刻写下了几行字。
进门刚吩咐完却又叫住了要去请陈相的小厮,转而说道。
“不必去了天色也晚了,让人用最快的度将信送到成州。”
说完还不忘又嘱咐一句:“一定要在姜凌涵回京之前送到。”
“殿下已经这样了,我们何必出头,您明知道二皇子是……。”
“我知道,可就是已经这样了。”
姜凌睿看着身边小厮欲言又止的样子继续说道。
“我这位二哥事事都压着我,可你看他在陛下面前说错过一句话吗,旁人都听不懂的他知道我会懂。”
姜凌睿说着垂下了眼睫,定定地看着自己的指尖:“母后说过父皇对我更偏爱,可谁都知道那是因为二哥他太像父皇了,也太争强好胜了,而我像谁呢。”
“殿下的陛下和皇后娘娘所出,您才是正统才是以后的储君。”
姜凌睿笑了笑没马上说什么,父皇不喜欢心思深沉的,所以母后要他少说话,更要听话。
陈家在朝堂的一席之地是自己的依靠,母后便要他听舅父的话,而舅父还有母后从小教导最多的就是陛下喜欢什么样的,不喜欢什么样的。
他开始谨小慎微,开始顶着这些身份说该说的话,如今习惯了好像自己生来就是如此听话。
姜凌睿漫不经心地反问一句:“是吗。”
说着又站起身拍了拍小厮的肩膀:“你最清楚我连以前的自己都是不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