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帝将手中的萧昱的信压在了之前成州的奏报上,浅浅扫了一眼起身吩咐道。
“明日议事,除了内阁,让宸玥和陆恒川一起,还有许从毅。”
周德元点头应着,看了看永安帝的面色轻声问了句。
“刚刚安贵妃来请陛下用膳,说陛下这些事劳累,小厨房做了陛下喜欢的。”
周德元没说完永安帝直接吩咐道:“去淑妃宫里。”
坐在步辇上半阖着眼又说了句:“明日让孟斯民一起。”
周德元遣人去了合欢宫提前禀报,请淑妃准备接驾,但心中也明白了其中缘由。
这平日阁宫欢喜的事今日却让淑妃紧紧攥住了手中的扇柄。
淑妃战战兢兢地吩咐着旁人准备茶食,但扶着贴身侍女小臂的手掌却浮起一层细密的冷汗。
淑妃进宫这些年也是育有皇子的,又身在妃位,就是看也比别人看得多。
她虽不是个聪慧清醒的,但好在她的凌涵从不让她担忧,虽说是个纨绔的,但也不会犯大错。
她虽想儿子能被陛下宠爱,可更知道的是党争是会留下性命陪葬的。
她早就看清陛下的宠爱谁也摸不清,谁也无法一直拥有,哪怕是曾经炙手可热的,一瞬间也会灰飞烟灭。
淑妃是顺国公府出来的,这个宫里谁都不会信她的依附和真心,这些年也是如履薄冰。
如今陛下来不过是自家兄长带头阻了南州改革的事,陛下这是要自己和哥哥都听话,她又有什么能选的。
永安帝去后宫并不多,每一次也都被无数人盯着。
从踏进合欢宫的门就看出了淑妃的不安,他要的就是淑妃和顺国公都不安。
有些人可以自成党羽,成为自己手中平衡的筹码和挡箭牌。
有的人只能选择依附皇权,永安帝让顺国公选过,如今不想他们选了。
淑妃小心伺候着,永安帝也没提让她为难的话,只说着姜凌涵在成州办事有章法。
但话里话外透露的关心都在一遍一遍让淑妃明白,自己的儿子在外有多难,这不得不入的朝堂有多复杂。
永安帝微微抬眸看着淑妃长睫抖动的不安,微不可察地挑了下眼尾才继续开口。
“这次凌涵辛苦。”
“涵儿为陛下办事不辛苦,能有机会锻炼一下是他的荣幸,何况陛下在身后看护着臣妾也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第一次就办了这么棘手的事,该赏。”
淑妃小心地看着永安帝似笑非笑的表情,也只能按捺着心中的慌乱,将永安帝喜欢的核桃糕递了过去。
“朝堂的事臣妾不懂,更不敢求赏,臣妾受陛下庇护已是无上恩赏,陛下说的臣妾都谨记在心。”
“你将凌涵养得好有分寸,外面那些话朕会做主,他是去赈灾的,谁犯了事和他无关。”
“臣妾替凌涵谢过陛下,臣妾只希望涵儿受陛下教导,能为陛下出力罢了。”
淑妃知道这次成州的复杂比自己想的,兄长说的还要难,其中牵扯的人只会更多。
陛下要保谁,要掩盖什么,会拉谁下去,谁都拿不准。
如今她只想自己的儿子不被牵扯就好,她没得选只能听话,只有陛下能让凌涵全身而退,也能让他搅在浑水里无法脱身。
姜凌涵同她这个母妃向来不说外面的事,也不用自己为她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