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另一只手抬起来,轻轻抚上向鹿的脸颊,指尖带着微微的颤抖,“大人,您就让我试试吧,我一定会伺候得您舒舒服服的……”
“我不要什么名分,也不要您给我什么好处,我就想留在您身边伺候您,您想起来了就召我,不想起来我就安安静静待着,绝对不给您添乱。大人,您就留下我吧,我真的……我真的只想着您。”
话音刚落,明月缓缓起身,闭上眼凑了上来,柔软的唇带着点湿热的气息,轻轻落在向鹿的唇角。那触感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他亲了一下不敢动,等着向鹿的回应。
可向鹿却抬了手,捏住明月的下巴,轻轻把他推开了。
向鹿轻皱起眉,明月的亲吻令她不适。分明都是白生生的人,但仲父似乎要香一些。
她的指尖带着常年握刀留下的薄茧,力道不小,捏得明月微微低着头,挣都挣不开。
被推开的明月一怔,眼底便浮现出一丝黯然。向鹿还是不肯相信他的心意。
向鹿的神色并没有什么明显波动,依旧保持着那份冷淡,只是眼眸中闪过一瞬的不耐:“你方才说,无论什么都愿意给我,这句话可当真?”
明月闻声猛地抬起眼,那双眸子仿佛瞬间被点燃的火星,骤然亮了起来。
他忙不迭地用力点头,急切得像是要剖白心迹:“是真的!字字句句都发自肺腑,比那熔炼过的真金还要纯粹!只要是大人您的吩咐,我定当拼尽全力去完成!”
向鹿的指尖终于松开了对他的钳制,看着他顺从地站直身体,才用一种听不出喜怒的平静语调说道:“眼下正好有件事,缺个可靠的人去办。你既然口口声声说有诚意,不如就用实际行动来证明,替我把这件事办得妥帖周全。”
“您请说!”
明月立刻挺直了腰背,脸上写满了迫不及待的忠诚,那神情仿佛恨不得当场将一颗赤诚之心捧到向鹿面前,“我一定竭尽全力办好,绝不会辜负大人您。”
“你既然声称对我了如指掌,”
向鹿略微放缓了语速,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晰而沉稳,“那就应当知道薛佳期和她的姨母。她们在东辖区此次仅是遭到了降职处置,根基未损。我要你过去,设法潜伏到她们身边,替我严密监视她们的一举一动,务必查清她们在京城之中究竟与哪些势力有所勾结、存在哪些帮手。待到时机成熟,再将确凿的消息传递回来。这件事你若能办得漂亮,你的诚意,我自然也就看得分明了。”
明月先前所写的信笺里,只含糊提及未来她可能在京城遭遇的敌对势力,对薛氏二人却没有谈及。向鹿本就对这对姨侄心存疑虑,信中没有提及,并不代表她们就没了干系。于是她便顺水推舟,将这个任务交给了明月。
一个现成的、主动送上门来的人,不用白不用。
倘若这个明月真如他自己所宣称的那般,来自数百年之后的时空,那么凭借那份“先知”
般的能耐,他理应能顺利完成任务并安然脱身,可倘若……他所说的一切尽是谎言,那么即便在此过程中丢了性命,也没有什么值得可惜的。
这项任务无疑凶险异常。薛氏姨侄稍作调查便会发现明月与林青松关系匪浅,又曾在向家居住多时,几乎可以肯定她们会因此怀疑到向鹿的头上。在这种已被对方警觉的处境下,明月想要窃取到关键的机密信息,简直是难如登天。
明月闻言先是怔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像是下定了决心般,咬了咬牙应承下来:“好,我去。我一定想方设法,把您要的消息带回来。”
他顿了顿,抬起头,目光带着小心翼翼的期盼望向向鹿,试探着轻声问道:“那……等我办成了这件事,您……您会不会对我……”
向鹿未等他说完便打断道:“等事成之后再论其他。你今夜就动身,我会给你备些盘缠,你即刻出发罢。”
明月将已到唇边的话语硬生生咽了回去。他看着向鹿那不容置疑的神色,鼓起勇气,提出了自己最后的请求:“我愿意为您去冒险刺探消息,但是大人……在临行之前,可否赏我一点点甜头,让我往后在艰难之时,能有个念想支撑?”
向鹿闻言抬起眼眸,语气平淡:“你想要什么?”
明月的脸颊“刷”
地一下变得通红,连耳根都染上了绯色。他羞赧地垂下眼睑,声音细若蚊蚋:“大人能不能……亲我一下……”
话音刚落,他才猛然记起向鹿方才拒绝了他的主动献吻,慌忙抬起头,急切地补充解释道:“不、不用亲嘴巴!可……可不可以亲……这里?”
他羞涩地轻轻扯开了自己的衣襟,露出一段清晰的锁骨。
他是想将向鹿的吻烙印在这个隐秘的位置,让它日日掩藏在衣领的庇护之下,成为唯有自己知晓的一个吻。
毕竟,这个位置离自己的心脏那么近,也离自己渴望触碰她的嘴唇那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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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过得格外缓慢,不知过了多久,门终于吱呀一声从内打开了。
林青松闻声便刷的抬头看去。
却只见明月一脸欣喜兴奋地走出来,嘴角噙着掩不住的甜美笑意,眼睛亮晶晶地,像是刚刚得知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他甚至下意识地用双手捂着衣领子,手指不自觉地捻着领口的布料,脸颊飞上了两抹淡淡的红晕,那模样带着几分不言而喻的羞涩,仿佛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喜悦的光晕里,迈着雀跃的步子匆匆朝外面走去了。
林青松看着这番场景,只觉得一股酸涩瞬间在心底翻涌上来,甚至冲得他心口都有些发堵。
明明他的小鹿前一刻才与自己互诉衷肠、定下情意,但是转头的功夫,另一个男子便也享受到了小鹿的垂青……他实在难以忍受这股巨大的失落感。
他不由自主地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胸口的烦闷,攥着拐棍的手指用力到指节都有些泛白,过了许久,他终于像是下定了决心,撑着拐杖朝那扇紧闭的房门走去,没有犹豫,他一鼓作气地推开门走了进去。
推开门时,向鹿正坐在桌沿再次翻看明月写的信纸,听到动静抬眼看来,见是撑着柴火拐的林青松,眉头轻轻一蹙,放下信纸便起身过来扶他:“仲父怎么出来了?脚踝不疼了?”
林青松没应声,默不作声地温顺的将自己钻进了向鹿的怀里。他的胸膛还在微微发颤,埋在向鹿颈窝蹭了蹭,满鼻子都是她身上熟悉的、干净清冽的气息,才把那翻涌了快一个时辰的酸意压下去一点点,声音闷得发哑:“小鹿……”
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小鹿已经允诺了他,他怎么好来问明月的事情,反倒显得自己不够大方懂事?
向鹿被他抱得一怔,随即伸出手,轻轻搭在他的背上拍了拍,轻声问:“怎么了?是脚踝疼得厉害?”
林青松摇摇头,还是不肯抬脸,只把胳膊收得更紧,牢牢将向鹿圈在自己怀里,滚烫的呼吸扫过她颈侧的皮肤,低声说:“不疼,就是……就是想起昨晚做的噩梦,又等了你好久都没见你回去,心里不踏实,就想来找你。”
林青松昨夜发烧,确实睡得很不安稳,噩梦缠身、泪水涟涟。思及此,向鹿那双黝黑沉静的眸子不由得柔软了几分。
林青松自然看出了她眼底的怜惜,顿了顿,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心底翻涌的醋意,哑着嗓子开口:“是我没用,不像明月那样能帮你分忧,反倒不小心把自己弄伤了,还要连累你分心照顾我,连休息都不得安稳。”
他说着,怀着愧疚低垂下了头。
听他提起明月,向鹿微微挑眉,开口安抚:“仲父从来不是我的拖累,你明明知道的。”
她将人从颈窝处拉出来,握着林青松的肩膀问:“仲父为什么要说这种话?为什么故意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