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认知使得林青松浑身僵住,连话都说不利索:“我、我是不是做得不好?小鹿你……你别生气。”
林青松心下忽地生出勇气,捉住向鹿的手,掌心裹着她湿凉的指尖,那点凉意顺着掌心浸进心里。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才抬起眼,看着向鹿的眼睛,眼神里带着满满的慌乱和哀求:“小鹿,我……我真的没有做过那种事,我还是干净的,我还是干净的!你一定要相信我……”
向鹿确实是在审视,但是审视林青松,也审视自己。
她早就知道,仲父是从前的仲父,但也再不是从前的仲父,一如现在的她。
林青松仍旧如当年那般温柔的注视着她,但……又是不同的。
他的双颊被温热的水汽熏得有点粉红,那双水光潋滟的眸子此刻也浸在这氤氲雾气里,蒙着一层湿意,他投向她的目光竟是与方才莺歌的目光,有着些微的重合。
她们两人,如今是这世界上对彼此最熟悉、又最陌生的存在。
时光,使得她们二人应当重新找寻自己的位置。
向鹿微微晃神,看着他这副模样,只觉得心口那点发胀的感觉又重了些,就像二人之间这块浸了温水的澡巾,软乎乎蹭得人发痒。
她尚且不能想明白这究竟是何感受,但她其实从来没信过那些外头的闲话,从始至终,她在意的从来都只是仲父的安危。
林青松看着向鹿沉静无波的眼神,压在心口的那块巨石,变得愈发沉重,闷胀了一下午的心口,此刻像是被堵住了一般,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他觉得自己要承受不住这样的目光了,抓着向鹿的手就这样节节败退的、将要松开……
但就在此时,向鹿忽然反握住他白莹莹的指尖,惊得他倏然抬头。
向鹿轻轻动了动手指,感受到自己掌心裹着这只手轻轻发颤,她微微抬了抬下巴,主动往前凑了半寸。水面随着她的动作漾开圈圈涟漪,带着草药香的热水随之漫过盆沿,滴滴答答落在木地板上,打湿了林青松的鞋尖。
不仅鞋尖,还有水珠顺着二人交握的手腕流下,打湿了林青松的衣袖,也像是打湿了他的心。
“仲父,”
向鹿开口,声音也泡得软软的,带着水汽的朦胧,“我知道的。”
短短四个字,使得林青松愣住。
他怔怔看着向鹿近在咫尺的脸,水汽蒸得她肤色泛着浅粉,睫毛湿漉漉垂着,眼尾带着一点不自知的吸引力,他呼吸里全是她身上淡冷的香气,瞬间冲得他脑子一片空白,整个人都似乎松了劲。
向鹿却只是轻轻的握着他,带着温热的手掌稍稍挨着将他的指尖包裹着,他丝毫不敢动作,只能借机悄悄感觉着向鹿手心的薄茧,带来了微微的痒麻。
林青松怔怔然看着向鹿,目光痴痴。
这样痴痴然的灼灼目光使得素来从容的向鹿第一次避开了林青松的目光,她又有了方才那种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
胸口里面很热、很烫,她想或许是自己在水里泡得太久了。
她不明白,这样躲闪的反应叫做青涩,就像她不明白自己刚刚为什么会主动去拉仲父的手。
向鹿不明白自己,但她自认卫很明白仲父。
于是她终于开口了:“我知道的仲父。”
“你不必向我解释,”
向鹿安抚他道,“因为不论如何,你都是我的仲父。”
“我……嗯!”
林青松嗖的一下,颤抖着收回自己的手,双手遮掩在衣袖下,红着俊脸语无伦次,“我、我知道的,我一直都是你的仲父,我、……嗯。”
他只能仓皇点头,将那只被小鹿交握过的手攥的紧紧的,藏在袖中,好似这样能让温度消失的再慢一些。
那块澡巾就这般啪嗒一声落入水中,无人问津。
“仲父快去歇息吧,夜深了。”
“好……”
走出来的林青松被凉凉的夜风一吹,细细的雨丝拍在脸上,竟有些失魂落魄。他可耻的意识到自己今晚究竟做了些什么,他差点自荐枕席!
但更可耻的是,他竟然还不满足。他只是“差一点”
,就自荐枕席了。
因为小鹿说:“因为不论如何,你都是我的仲父。”
但他已经不想再当她的仲父。
作者有话说:
这是妻主、啊不是(是小鹿)的心动之夜啊哈哈——
仲父还是很胆小的啦~他还需要助力啦!
看!别忘了咱们是穿越频道,有一名小助手正在赶来……
再次求求预收啦!啾咪!宝宝们的评论使我热情高涨!翻身就是写!
第25章
是夜,四更将尽,窗外的夜还浸着浓黑,只东方天际隐隐泛起灰蒙的亮光。
向鹿原本合衣躺在床上,呼吸均匀,却被门外的嘈杂吵醒了。她睫毛先动了动,随即骤然睁开眼,没有半分刚醒的惺忪,瞳孔里只剩骤然的清明。
她起身的动作极快,脚落地面时没发出半点儿声响,单手拿起放在枕边的佩刀,推门往外走。她循着声走到源头门口,就听见房里传来器物落地的脆响,还有沈棠压低的急唤。
是明月和那个小公子的房间。
向鹿推开门,先闻到一股淡棉布絮的味道,抬眼就看见地下歪倒的一张长凳,还有歪着脖子倒在地上的明月,而原本铺在床上的青布被单被扯下来好大一块,断口毛躁,还有挂在房梁上垂下来的半截。向鹿的目光扫过这一切,心里瞬间明白了七八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