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老太太疑惑道。
谭霜脸色不变:“大娘子把我的身契给三姑娘时还说让我好好伺候三姑娘,别缠着二姐儿。”
封老太太看向封荇,后者点点头,她就道:
“原是这样,既是你情我愿的,你们姐妹俩自去商量吧,该是今儿走,还是明儿走,都由着你们,只是不要置气,不要争抢,不然,我可不依。”
这话出来,谭霜和封荇都松了一口气,四姐儿也说:
“老太太,我再陪您说说说话吧,过几日就随郎君去荆州了,还不知什么时候才得回来,我舍不得您。”
封老太太鼻头一酸,点点头,让四姐儿扶着回去了。
剩下几人,柳娘意味深长地看着谭霜,然后轻笑一声,转身走了。
春雨留了一步,看了眼知了。
知了便上前跟着谭霜,二人跟着封荇回寄心水榭。
到了水榭中,封荇挥挥手,让谭霜和知了去说话。
谭霜将知了拉到自己屋里,二人坐下,知了一扫谭霜的屋子,不由赞到:
“你这屋子倒是极好,跟副小姐似的,三姑娘待你真好!”
谭霜是个沉稳的人,此刻也听不下她扯闲话,就说:
“快别逗弄我了,春雨可让你跟我说什么了?”
知了从怀里摸了摸,摸出来一张纸递给谭霜。
“你自己瞧瞧,我可不识字。”
谭霜接过来一看,竟然是四姐儿提前写好的释奴文书。
她捧着那文书,不由笑了笑,这上头有四姐儿的签名画押,身契就在屋里藏着的,只要这两样,她去衙门里就可找户籍官放良了。
知了看她珍重地捧着那文书,神色也有些复杂:
“小霜,你总算得偿所愿了,以后可不要忘了我,要时常与我来信。”
谭霜感激地看着知了,要不是她在四姐儿跟前为她说好话,也没有这么容易拿到身契,不由道:
“定会的,这回多谢你了。”
知了却有些踌躇:
“小霜,我前些日子才从四姐儿跟前放出去的老妈妈嘴里知道,原来当初是我姨奶奶求了你,让你让出这个位置来给我……我,对不起,我真不知晓,姨奶她是为我好,可是若是让我早知道那是夺了你的,我才不要,我就是……对不起!”
谭霜惊讶地看着知了,其实这件事她早忘记了。
当初,她和知了才刚好上,那时候钱娘子正为难她,那人心又毒,使出千般手段,付妈妈为她跑一趟,钱娘子因为付妈妈,不敢再对她动手,她记下这恩情。
也愿意回报。
谭霜掐了知了脸颊一把,温声道:“你也帮了我呀,可不许再提了。”
知了眼眶都有点红了,
“四姑娘说,等出了府,你是愿意跟着她去荆州也好,愿意自寻一条门路过日子也由你去,都随你,她即日要走,事儿忙,不用去给她谢恩。”
谭霜点点头,道:“我是定要去寻我娘的,多谢四姑娘了。”
知了说:“我听福乐说过你娘的事,你就这么去,天高地远的,怎么找得着?”
“找不着,也要找,总要试试。”
“哎,”
知了一叹,“你娘长什么样子,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记得吗?”
谭霜想了想,其实有时候她也会觉得很模糊,可有时候午夜梦回,总是忘不掉,就又想起来了。
“嗯……”
谭霜想了想,眼前浮现阿娘轻轻抱着她,嘴里哼着歌的样子。
她想起她五岁的时候,家里来客,堂弟调皮打翻了灶上的锅,满满一锅熬好的汤全倒下来浇在她腿上,她疼得撕心裂肺。
那时候穿着长裤,皮肉太嫩,和裤子黏在一起,要生生把裤子从烫烂的皮肉上撕下来。
娘和伯娘按着她,爹爹慢慢地剪开裤子一点点拉下布片,难免撕扯到皮肉。
她疼得放声大叫,恨死了堂弟,只觉得那天是自己一生中最疼的时刻,可后来再想起来,却慢慢淡忘了当时的痛,只记得娘死死咬着嘴唇,泪水比她流得还多,俯落在她的脸上,分不清是她的还是娘的泪水。
再后来,在她八岁丧父之前,从来没有离开娘的眼前一步,不管在做什么,只要她离开她的视线一步,她总会在下一刻出现,轻轻牵起她的手,不让她走远。
她前世活到十三岁,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这一世上天恩德,赐给她爹娘,她一定要找到娘亲。
知了看着谭霜泪光隐隐,难受得一下抱住她,“别哭了别哭了,我不问了,哎!我就想这史郎君走南闯北的,我们跟着姑娘万一能遇见呢!”
谭霜回过神推开她,又笑笑:
“不是你,只是一时想起来,心里难过。”
“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