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是有脸面了,苦了我两个姐儿,为着你那亲亲好表妹,连个亲事也寻不到!若不是你绑不紧你那汗巾子,作什么会教府里的姐儿亲事败坏成这样?”
这事儿已成了封大相公的心魔,寻常不允人提起的,欧氏再次戳了中封大相公的逆鳞,他脸色顿时阴沉下来,全无当初那被女人牵着鼻子走时候的糊涂样。
欧氏还在字字戳心,封大相公猛地起身,一巴掌甩在欧氏脸上,
“啪!”
一声脆亮的响声过后,欧大娘子不可置信地看回来,嘴角渐渐地留下一竖鲜红的血迹。
顾不得耳中嗡嗡作响,她愣愣道:
“你竟然敢打我?!”
“妒妇!若不是你斤斤计较,怎么会搅得家宅不宁,连个哥儿也生不出来便罢了,底下的姐儿都管不住,我不过打你一巴掌,寻常人家,早就休了你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7章
欧氏望着封大相公阴沉狰狞地模样,当初她是瞧中了封大相公的面皮,这才带着一堆嫁妆贴着嫁进来的。
如今再看这张脸,阴沉算计,纵然老天爷青睐他,不曾多在他面上留下多少印记,可在欧氏看来,已是今非昔比到令她作呕。
她一时没说话,愣了半晌,忽然冷冷地笑了几声。
封大相公皱着眉骂道:
“我瞧你是失心疯了,若真不成了,便回你的娘家去,省得一日作过一日,搅得人不得安宁!”
欧氏缓缓勾了勾唇角,道:
“封仁顼,你如今越发的有官威了,啧啧,真是了不得。当初求着我用我的嫁妆给你铺路,求着我写信给娘家父兄为你托人拉关系时,你可不是这般面貌。
什么失心疯?你便真以为我不敢告将出去,我豁不出去了?你若是敢休我,就瞧着我敢不敢去告你抛弃糟糠,忘恩负义,这允州城里哪家有根底的不知道你的来处?
你这官儿又是从哪儿来的?不是我,不是我父兄,你便是再过个十年,还是个小小县丞!你当你是个什么人才!天下好事儿都教你占尽了?做梦!”
封大相公脸色越发难堪,欧氏说的是实话。没有欧氏的嫁妆,没有欧氏的父兄,他绝不可能在这些年里做到了同知,与知州更是一步之遥。
封大相公一时没有说话。
欧氏面上闪过一丝疯狂,想利用完她就把她丢了,封仁顼真是白日做梦。
真以为他那个小小的庶子算什么,还是他能再生得出一个哥儿来?
欧氏冷冷想着,若不是为了大姐儿二姐儿有个依靠,她定第一个将那庶子弄死,若生不出哥儿,那便一个也不要便好。
夫妻二人靠得极近,面前阴狠的神情更是如出一辙。
两人各怀鬼胎,不欢而散,肚儿里头翻着什么墨汁儿,却是不得而知。
封大相公确是想收拾欧氏,不过想等着自个儿坐上了那知州的位子,才好动手去对付欧家那两父子。
一日坐不上这位子,他便一日放不下心。
这头谭霜从打外头回去,从付妈妈那处得知了欧氏个封大相公起了口角这事,本来也不曾压着声音说话,不过教付妈妈等人听了一耳朵。
谭霜后来知道付妈妈被她连累,教母氏冷了好一段日子,私下里又去找了杜妈妈几回。
付妈妈本看着欧大娘子行事越来越癫狂,便有些不太想招惹,冷便冷罢,左右她年纪也大了,好好地退下来,等知了大了,好好儿地在四姐儿身边待着,有个好差事,再寻个好人家,她也就放心了。
谭霜是个有情义的,时常来看她,也不计较她从前教她把差事让给知了的事,故而谭霜来看她,她也愿意捡些能说的说给她听。
这丫头聪明,不该问的从来不多问,从不牵连她。
谭霜打付妈妈这儿回去,将府里的事儿串联起来,回去和封荇商量过,道:
“欧氏若想招赘,需得这府里的六哥儿不在了才可,依照她的为人,很可能对六哥儿动手。”
封荇迟疑一会儿,提笔写到:
“暂时不会,六哥儿如今是管在她院儿里,若出了事儿,她也脱不开干系,且六哥儿是府里唯一的哥儿,若是在她手中出事,无论是否出自她手,老太太和封大相公都不会放过她。”
谭霜皱了皱眉,道:
“那只有从封大相公那边儿想法子了,若不然,待他坐上了这知州的位子,要动他,更难了。”
封荇垂着长长的眼睫,神色淡淡,
她不用炭笔,而是直接提手蘸水在桌上写到:
“他坐不上这位子的。”
谭霜愣了愣,道:“为什么?”
封荇写到:
“上月里,老知州府里夫人跟前儿有个丫头去铺子里采买料子,说是知州夫人有个侄儿要来允州了。”
“那侄儿姓明,唤作允恩,正是教老知州调任到允州来的,若非外力,下一任知州,便是他了。”
谭霜恍然大悟,又道:“你说的外力又是什么?”
封荇抬起头,看一眼谭霜,又继续写:
“上京朝中,季尚书,季尚书的独子,名唤季逢良,与封仁顼有些渊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