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厮退走,封大相公赶忙叫了十几个小厮,吩咐他们快快去拿人。
得了信,封家的下人动作很快,不多时便将四姨娘从北街上带了回来。
后头还有好事的人远远儿地跟着封家下人,眼见他们带着四姨娘进了封府的小门。
人是直接带到封家三位主子跟前儿的,封老太太一看见四姨娘,就气得要晕了过去。
无他,四姨娘衣衫不整,下头的裤儿不知哪里去了,上头披着的褙子,散乱脏污,堪堪遮住雪白的肩背,那水色肚兜儿,还大咧咧漏在外头。
“这个!这个不知廉耻的娼妇!!!”
封大相公气得大骂,简直丢尽了封家的脸面!
封老太太哭道:“天收的!这个天收的!我家一屋子姐儿,这可怎么许人哟!”
欧氏则气得脸都扭曲了,她冲上去往四姨娘脸上刮了几个耳光,怒骂到:
“你这贱婢!不知廉耻!你自己找死,还要搭上封家,搭上你的亲生女儿!”
“来人啊!给我把她拖到后堂里去,乱棍打死!”
四姨娘痴痴笑着,神色癫狂,
“我是不知廉耻,你们又是什么好人?封仁顼,你去外头打听打听吧,如今允州城里谁人不知,你这同知大老爷,被一个姨娘戴了绿帽儿,哈哈!”
“我要是你,定要羞得自尽了……”
“欧氏,不是最在意大姐儿二姐儿么,瞧瞧这下还有谁敢娶你的女儿进门,哈哈,大家都不要好过!”
欧氏恨不得吃了四姨娘,染着鲜红蔻丹的手指指着她,气得直发抖。
封大相公却敏锐地听到了什么,面色难看地问那几个小厮:
“甚么绿帽?”
几人畏畏缩缩,不敢回他。
封大相公回手怒摔了桌上的茶碗,加大声音道:
“到底是什么绿帽!”
小厮们这才嗫嚅着一人一句道了出来,
“我们到北街上时,四姨娘正衣裳不整地躺在地上,被人围着……”
“她一面躺着,一面喊……”
“喊什么?”
“喊着说她和金家二爷私通,有了个孩子……被大娘子害得落了胎……”
封大相公听了,僵直着身子,嘴唇不住颤抖着。
小厮见状,也不敢说了,都深深低下了头。
封老太太回想起四姨娘昨儿穿着丫头的衣裳,躺在小门外的事,终于明白过来,四姨娘昨儿是去做什么了。
“这个…这个娼妇……”
封老太太一口气上不来,紧紧捂住了胸口,旁边的婆子赶紧替她顺气,封老太太脸色憋得涨红,忽然——
“噗”
她猛地喷出一口血,晕了过去。
“娘!”
封大相公顾不得其它,赶忙去扶起封老太太。
“快去请大夫!”
封家正厅乱成一团,四姨娘得意地瞧着这一切,笑弯了腰。
欧氏见封大相公娘儿俩已先乱了,闭了闭眼,开口道:
“你不会想知道,惹怒我是什么下场。”
“李兰贞,这世上有很多法子,能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你不是什么都不在乎了么?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真受得下我的手段。来人,把她拖到后头去,割了她的舌头。”
四姨娘仍旧笑着,半点不怵。
下人将她拖去了后院,她还发出咯咯笑声,那声音络绎不绝,片刻后,忽然传来“啊”
的一声惨叫,笑声才算消失了。
……
封家一下子出了这么大的丑事,三姨娘的死反而成了最微不足道的那件事,她家里并无亲人,只有一个兄弟,好些年不曾来往。
封府这边倒是给她那兄弟去了信,没过几日,那兄弟竟然真的来了。
按着惯例,三姨娘本是该府里安葬的,因着她生了五姐儿,虽不能进祠堂,好歹选一处不错的风水宝地,能有个好归宿。
她那兄弟却是不肯,执意要将三姨娘带回乡里安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