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地?你也嫌起我来了?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还瞧不起我?”
“若不是我使些手段,这时候还在那破园子里呆着呢,便是冷死,饿死,这府里谁记得我?你一个姐儿,说句话不顶根针用,我自想了法子,你倒嫌起我来了!”
她越想越气,加上方才三姨娘教她吃的一顿亏,忍不住提起手,在四姐儿手臂上拧了一把。
四姐儿疼得缩了缩手,这才抬起泪眼朦胧的脸,抽泣道:
“你……”
却是颤抖着嘴唇,说不出话。
四姨娘瞧她那生不如死地样儿,有心想再与她一耳刮子吃,想想到底是自个儿生的,才收住了,伸手挥退了左右,悄声道:
“你是我生的,我会害你?你现今还小,到你大些,便你不听,我也要教教你。
需得知,那脸面、名头,都是假把式,我便与你说几句,男人……”
屋里声儿越来越小,教人听不灵清。
好半天,里头忽然传来瓷片碎裂的声音,穗儿和春雨吓一跳,春雨忙问:
“姐儿,姨娘,怎地了!”
屋里没人回答她,四姨娘气得手都在发抖,她身上淅淅沥沥,都是方才喝剩的茶汤和茶叶,那是四姐儿推茶碗时,洒在她身上的。
四姐儿一张脸又红又青,她瞪着眼羞怒道:
“你、你是个当娘的,怎么教我听这个!这不是、不是……”
四姨娘捂着肚子,心也寒了,接话道:
“不是比窑姐儿还不如?”
“小蹄子,我告诉你,谁没做过千金大小姐,你清高个甚么?你不过是个庶女,想我年轻时候,还是正正经经独一份儿的嫡闺女,你狂,你狂也要看看你能狂到甚么时候!
不是我,能有你的今日?念着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教养你几句,你便摆起了清高,我倒要看看你是甚么下场!”
四姨娘说罢,便掀翻了她和四姐儿中间的小桌,起身穿来鞋子,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春雨在外头听着,又急又不敢进门,带四姨娘面色难看地走了,她才快步走进去,只见四姐伏在塌上,哭得发抖。
她心疼地走过去,附身揽住了四姐儿的背,小声道:
“姐儿怎么了?别哭,别哭。”
四姐儿转过身子,看着春雨满脸的担心,张开手抱住她,把头埋进了春雨的怀里。
春雨细声哄着,一下一下地轻轻拍打在她幼小的肩背上。
她心里埋怨起四姨娘,四姐儿不过九岁,她何必要这么张嘴闭嘴的,就捡着酸话来挖苦她。
春雨此时还不晓得,自这日后,四姐儿才真真正正地脱了副骨头。
等她恍惚想起来,四姐儿和四姨娘,早已几月里不曾说上一句话。
……
三姨娘打四姐儿屋里出来,便悄悄请人来瞧了那桃符,并无甚么差错。
便是寻常道观发的桃符,礼衣也并无甚么差错。
桃符上头刻了些朱砂抹过的符咒,是保平安的,上头一根明黄彩绳穿过,方便挂在脖子上。
桃符和礼衣都是作法事要穿戴的,说是催官法事,她怎么不知晓,老太太就是鬼筋多,成天不是这法事,便是那法事,才过清明,如今又要催甚么官,有底下先人们保佑着,还怕大官人升不了官么!
观里做法事,她们这些姨娘是不能跟着去的,只有大娘子,带着哥儿姐儿们才能一道去。
她又担心五姐儿,又不能教她不去,烦心得很。
五姐儿一回院子,便去架子上拿了自己的磨喝乐出来顽。
谭霜看三姨娘一脸纠结,摇了摇头。
三姨娘可真是个泼的,瞧今儿四姨娘,脸教她臊得,活像开了染坊。
难怪四姨娘打从小厢房里出来,这么记恨着三姨娘呢。
谭霜抿了抿嘴,这两个都不是好招惹的,还好当初进的姐儿的院子。
作者有话说:
哦……实在写不完了,明天再补……今天八点才到家……感谢在2024-05-2800:56:41~2024-05-2923:57: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不是□□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一只月亮?、慕子期、商枝雪茶5瓶;henry、像风一样~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4章
两位姨娘撕破了脸,欧大娘子听丫头禀完,嗤笑一声。
那两个是下贱玩意儿,一个嘴上不得干净,一个成天只知晓作那勾栏式样扮娇作怜。
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寻常只要不烦到她眼前儿,她稀得搭理,现下四姨娘有孕,她更是巴不得那贱人落胎,哪儿管他们闹什么。
她现下愁的是大姐儿的亲事。
大姐儿年上十五,本应早些时候便看好人家,待十五正好下定。
不过欧氏娘家又不是什么高门显户,从那头挑不着甚么好人家,只有往低处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