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纵然对姐儿们来说,这点儿嫁妆远远不够,但对欢儿等没见过多少世面的丫头,已是目不暇接了。
三姨娘处哪有这么多好东西,但凡有点儿好东西她都收拢了送到五姐儿院里来。
欢儿摸着那璎珞上红彤彤、绿莹莹的宝石,馋的呆愣愣的。
连牡丹叫她都没有听见。
“欢儿、欢儿!”
连叫了几声,欢儿才回过神来,道:“怎、怎地了?”
牡丹不愉道:
“喊你几回了都不回话,那底下有盒子大相公去上京回来与五姐儿带回来的黄玉珠,你拿出来再点点,西厢房里头我记着还有个珍宝匣,我去同谭霜抬过来,你好好数数。”
欢儿咽了咽口水,点点头应下了。
待谭霜与牡丹走开了,她弯腰将那匣子拿到桌上来,按来了扣子。
待那匣子揭开,里头满满一匣子晶莹透黄的玉珠,瞧着既柔和又润亮。
多美的珠子啊……
欢儿将那黄玉珠拿起一颗,放在眼前打量,这珠子,一颗怕是得值个一二两银子罢。
她月钱不过一月三百五十个铜板,一二两足够她使个一年了。
她伸手在盒子里头抚摸着,这么多玉珠子,又没人点过,谁晓得它是多少,要是少个一二粒……不,少个五六粒都没人会发现罢?
再说了,这院子里又没得管事妈妈,谁会知道,只要糊弄过牡丹和谭霜那两个小丫头,上了册子,再回头,谁还知道它原本该是多少?
一粒是二两银,五粒便是十两银,够她买多少胭脂擦?便是天天使那冰硝,都够使个小半年了。
想到这处,她不由眯了眯眼,伸手探了探,猛地撮了五粒珠子出来,用手帕包了,藏进自个儿香包里去。
然后,再作无事样,开始点起了珠子。
谭霜和牡丹躲在窗后,看了个全,二人对视一眼,才去西厢房抬了那匣子来。
进了屋子,将那匣子放在地上,牡丹便装模作样道:
“数好了么?有多少粒?”
欢儿泰然自若道:“数好了,不多不少,共一百零三粒。”
牡丹眉头一皱,“你没数错?”
欢儿心里咯噔一声,莫非她从前数过?
她有些慌乱,顿了顿,镇定道:“是一百零三颗没错。”
牡丹眯了眯眼,将那盛黄玉珠的匣子拿过来,又盯着欢儿的眼睛,她如今越发学到了谭霜吓人的手段,
“是么?欢儿,这匣子黄玉珠虽是没数过,不过,论谁都晓得它是一百零八粒的,你猜猜为什么?”
欢儿心跳如擂鼓,“为……为什么?我数了是一百零三粒没错。”
牡丹哼了一声,当着欢儿和谭霜的面,开始一粒一粒数起了珠子,数了两遍,却是一百零三粒。
欢儿便道:“你瞧,我并不骗你,确是一百零三粒。”
牡丹冷冷道:“我便告诉你它为何是一百零八粒,因着这是大相公从上京敬国寺为老太太求来的佛珠,后来五姐儿病了,老太太便与了五姐儿,
五姐儿病好后,这珠子忽地断开来,老太太念着这珠子替五姐儿挡了劫,教人用这匣子一粒粒捡来装好了,一百零八粒不多不少,从来也无人打开过,怎地到你手里头就少了五粒?”
欢儿被堵得说不出话,牡丹直接将手伸到她跟前儿,哼了一声,
“拿来吧!”
欢儿胸口不断起伏,半响,忽地一下拍来牡丹的手掌,道:
“你有什么证据是我拿的?万一是从前点珠子的丫头偷拿去,你又栽到我头上,冤枉我!”
牡丹也不废话,一把扯下她腰间的荷包。
欢儿还待伸手去抢,“作什么!那是我的东西!”
谭霜怕她抢夺起来,撞到了一边的匣子,忙在牡丹跟前儿挡着,一面将欢儿拉到门口处,一面道:
“不是你作的你慌什么,自然会还你清白。”
身后牡丹眼疾手快,将荷包打开,手绢子抽出来,倒出了五颗黄灿灿的玉珠子,递到欢儿眼前,呵问到:
“瞧瞧,这是什么!这是什么!还说不是你做的,你这手脚不干净的贼虫,走!跟我去见姨娘!”
欢儿彻底吓傻了,骇得一下子软在地上,眼泪漱漱地流下来。
牡丹伸手去拉她,她将手背到身后,哭叫道:
“不去…我不去!牡丹,我就做过这一回!你放过我罢!我以后再不敢了!”
牡丹怒道:
“就这一回?姐儿的硝粉、绸子哪样不是你搜刮去了,如今还有脸叫屈,真叫得出来,平日里没证据,今儿可叫我逮着了,贼奴,先吃我个耳刮子!”
说罢,她便要伸手去打欢儿。
谭霜忙拦住了她,这牡丹哪哪儿都好,学东西也快,就是性子急,人躁这块,她总是改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