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小燕的魂体在空中剧烈颤抖,怨气凝成的黑雾从她七窍里溢出来,一圈一圈往外扩散。
江婉鱼忽然问她:“那个游方道士叫什么?长什么样?”
柳小燕的魂体顿了一下,偏过头,盯着江婉鱼看了几息,怨气翻涌的脸上浮出一丝犹疑:“你问这个做什么?”
“你先说。”
“长得挺年轻的,瘦高个,”
柳小燕的声音冷下去,“他叫希阳道人,起初我还以为他是个好的。”
原来是死去的希阳,江婉鱼摇了下头,看向身旁两人,“我们走吧。”
三人当即往外走,地上的柳大柱看到面前朝自己举起利爪的妹妹,朝三人大声呼救:“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们带我走吧!”
柳小燕盯着柳大柱,赤红的眼珠子里映出那张涕泪横流的脸,她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极为瘆人的笑。
等江婉鱼拿到了自己的布囊,打开一看,不死神芝还好好的,这才松出一口气。
“走,去祠堂。”
柳小燕的笑声从身后屋里传来,紧接着是柳大柱一声变了调的惨叫和妇人从昏迷中惊醒后的嚎哭。
三人没回头,来到门口时,发现门从外头锁上了。
“你们往后退,”
薛寻之拔出刀,对准门缝,一刀劈下,他这刀乃玄铁所铸,削铁如泥,外头的锁应声掉落在地。
刚出门,就迎面撞上一群人。
柳老汉站在人群最前面,身后乌泱泱跟了三四十号人,全是柳家坳的男丁。
有的提着锄头,有的攥着柴刀,有的干脆举着根烧火棍。
火光映得他们脸上忽明忽暗,人人面色铁青,眼珠子死死盯着三个陌生人,像一群饿久了的狼盯着一块肉。
“就是她!”
柳老汉指着江婉鱼,嗓音急切,“再过些日子,我本要拿她献祭,可这两个男人要带她走!为了村子风调雨顺,我们不能放她离开!”
从白既明和薛寻之上门,柳老汉就觉得不对劲,趁着二人破门进屋时,他赶紧跑出去找村长,带着村民往这儿赶。
好在他动作快,才没让这三人跑掉!
人群往前涌了一步,锄头棍棒举起来,密密麻麻一片。
薛寻之横跨一步挡在江婉鱼前面,右手拔刀。
他手腕一翻,刀尖朝下,刀身横在身前,没说话,只拿眼睛扫了一圈。
见状,前排的村民脚步一顿。
举锄头的那个往后缩了半步,薛寻之身上那股子从战场上带下来的煞气,比任何狠话都管用。
人群骚动了一下,但没退。
“怕什么!”
人群后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一个干瘦老头挤到前面来,山羊胡子一翘一翘的,拿拐棍指着薛寻之的刀。
“他才一个人,咱们三四十号人,他砍得过来吗?”
闻言,人群又往前逼了一步。
江婉鱼从薛寻之身后走出来,站在他身侧,右手从袖中摸出三张黄符,夹在指间,往头顶一抛,双手掐诀。
三团火球凭空爆出来,发出呼呼的啸声。
火球悬在江婉鱼头顶三尺高的地方,照得方圆十丈亮如白昼。
热浪扑下来,前排村民的眉毛头发被烤得卷了边,嗷嗷叫着往后倒,撞翻了后面的人,顷刻间人群乱成一团。
“鬼!她是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