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炎用了三天,把沔阳硫酸案的后续写完了。它写了小芳在医院的日子,写了阿强的判决,写了社会的反应,也写了老庄去派出所报案的事。
它翻开法院的判决书。
“被告人阿强,以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法院认为,被告人阿强犯罪手段极其残忍,后果极其严重,社会危害性极大,依法应予严惩。鉴于被告人阿强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酌情从轻处罚。”
苏炎把“酌情从轻处罚”
这六个字读了两遍。从轻。他毁了一个人的一生,从轻。他让她终身无法进食、无法说话,从轻。他让她母亲每天守在病床前流泪,从轻。苏炎不理解,但它知道,法律有自己的尺度。
【积分+8,判决采集。当前积分3634点。】
它翻开下一页,是小芳母亲的话。
“法官问我有什么要求。我说,我不要钱,我只要他死。法官说,法律规定,这种情况不能判死刑。我说,那我不要了。我只要我女儿能好起来。法官没说话。我知道,我女儿好不起来了。”
苏炎把这段读了两遍。“我只要我女儿能好起来。”
她知道,女儿好不起来了。但她还是说。她不是在跟法官说,她是在跟老天爷说。她在求老天爷,把她女儿还给她。
【积分+10,母亲情感采集。当前积分3644点。】
它继续往下翻。是阿强在法庭上的最后陈述。
“我知道我错了。我愿意接受惩罚。我想对小芳说一声对不起。我知道对不起没有用,但我还是要说。”
苏炎把“对不起”
这三个字读了三遍。对不起。他说了。他说了对不起。但小芳听不见。她不在法庭上。她躺在医院里,身上插着三根管子。她不能点头,不能摇头,不能说“我原谅你”
或“我不原谅你”
。她只能用眨眼睛来回答。但法庭上没有人问她的意见。
【积分+6,凶手最后陈述采集。当前积分3650点。】
下午的时候,苏炎从老屋的院子里走出来,去了井台边。赵婶、张婶、刘婶、李婶都在。张婶抱着平安,赵婶在洗衣服,刘婶在择菜,李婶在喂鸡。老庄也来了,坐在石墩上,手里端着一碗赵婶给他煮的红薯粥。
“老庄,你去派出所了没有?”
赵婶问。
“去了。”
老庄喝了一口粥,“民警说,那个骗子的身份查到了,是隔壁县的人。他们已经立案了,正在追查。”
张婶点了点头。“那就好。钱能追回来不?”
“不知道。”
老庄叹了口气,“能追回来最好,追不回来,我也认了。人活着就行。”
刘婶接话:“老庄,你以后可不能再犯糊涂了。有什么事跟我们说,别一个人扛着。”
老庄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谢谢你们。”
苏炎蹲在旁边,看着老庄喝粥。他的钱被骗了,但他还能喝粥。他还能跟邻居说话,还能去派出所报案,还能等着钱追回来。他的伤口在钱上,钱没了可以再赚。小芳的伤口在身体上,身体坏了,就再也修不好了。
【积分+6,日常对比采集。当前积分3656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