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的村子,蝉鸣声一阵接一阵,像烧开的水壶在灶台上咕嘟咕嘟地叫。苏炎从老屋的窗户飞出去,落在老槐树上,抖了抖翅膀。井台边的桃树结了青涩的小果子,赵婶踮着脚尖够了一个,咬了一口,酸得龇牙咧嘴。张婶抱着平安从屋里走出来,平安手里攥着一块磨牙饼干,啃得满脸都是口水。
“张婶,你家平安又胖了。”
赵婶蹲下来,戳了戳平安的脸蛋。
“可不是嘛,一天吃四五顿,跟他爷爷一个样。”
张婶笑了,低头亲了亲平安的额头。
大毛和二毛从巷子里跑出来,大毛手里拿着一根树枝,二毛手里拿着一只蚂蚱。二毛把蚂蚱往大毛脸上一扔,大毛“啊”
地叫了一声,追着二毛满院子跑。赵婶一把揪住大毛的耳朵,“你们俩,消停会儿!平安都让你们吓着了!”
大毛龇牙咧嘴地被拽住,二毛躲在老刘身后偷笑。
苏炎蹲在树上,看着这一幕,心里暖洋洋的。双胞胎天天闯祸,天天挨骂,但他们是被人护着的。赵婶骂完,晚上给他们炖排骨。老刘追不上,坐在门槛上笑。张婶抱着平安,一边哄一边说“大毛哥哥又闯祸了”
。这些鸡零狗碎的日常,就是活着的样子。
【积分+3,日常采集。当前积分3123点。】
苏炎从树上飞起来,落回老屋的院子里,变回人形,走出来。它蹲在井台边,帮赵婶择菜。赵婶从兜里掏出一个红薯,塞给苏炎。“苏记者,你瘦了,多吃点。”
苏炎接过红薯,咬了一口,甜丝丝的。
“苏记者,你最近写啥呢?”
赵婶问。
“歇着呢,没啥写的。”
苏炎笑了笑。它确实在歇着,严老的文章发表后,它想缓一缓。但它心里清楚,它只是在等。等下一个案子,等下一篇文章,等下一个需要被记住的人。
【积分+2,日常采集。当前积分3125点。】
正说着,屋里传来电视的声音。老刘在堂屋里看电视,声音开得很大。苏炎听见一个词——“上海”
,然后是一个女人的哭声。它放下红薯,站起来,走进堂屋。
老刘正坐在电视机前,手里拿着遥控器,眼睛盯着屏幕。电视上是一个新闻节目,画面里一个女人站在法院门口,头上戴着两个发夹,发夹上印着一个小男孩的照片。她在哭,声音不大,但肩膀在抖。
“妈妈要进去了。”
她对着镜头说,声音沙哑,“我要亲眼看到他听到宣判时的样子。只要伤害孩子,必须得到严惩,无论孩子有没有爸爸妈妈。”
苏炎的脚步停住了。它站在堂屋门口,盯着电视屏幕。屏幕上切到另一个画面——一个小男孩的照片,圆圆的脸,锅盖头,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照片下面写着他的名字——澈澈。三岁。上海。被生父女友虐待致死。
苏炎的脑子里“嗡”
的一声。
【积分+5,案件信息初步采集。当前积分3130点。】
老刘回过头,看见苏炎站在门口。“苏记者,你来看看,这个案子太惨了。”
苏炎走过去,坐在老刘旁边。电视上正在播放案件的经过——三岁男童澈澈,被生父的女友赵雨蝶长期虐待。2024年8月24日傍晚,赵雨蝶在公园里将澈澈拎甩至地面,致其头部撞击地面,重伤昏迷。澈澈在医院躺了十一天,最终于9月4日离世。他只有三岁半。
苏炎的手在发抖。三岁半。比平安大不了多少。比双胞胎小好几岁。他还没来得及长大。他还没上幼儿园,还没学会写自己的名字,还没吃过妈妈做的红烧肉。他死了。被人打死的。
【积分+8,案件经过采集。当前积分3138点。】
电视上播放了一段监控画面——画面模糊,但能看清一个大人和一个小孩子。大人将小孩子从斜坡上拎起来,甩出去,小孩子倒在地上,头撞在水泥地上。大人走过去,又踢了一脚。苏炎闭上眼睛。它不敢看。它想起双胞胎在巷子里追蚂蚱的样子,想起平安啃磨牙饼干的样子,想起澈澈的照片——圆圆的脸,锅盖头,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太狠了。”
老刘说,声音有点哑,“三岁的孩子,怎么下得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