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发表后的第三天,苏炎收到了省报编辑的电话。
“苏记者,你的文章反响很大。”
编辑的声音里带着感慨,“很多读者打电话来,说看了之后哭了。有一个读者说,她看完文章,给家里的老人打了个电话。老人说‘我小时候也吃过野菜,也喝过稀粥’。她说‘奶奶,您现在不用了’。老人说‘是啊,现在好了’。”
苏炎握着听筒,沉默了一会儿。“编辑,帮我说谢谢。”
“还有一个读者,他说他是退伍军人。他说他看完文章,想起了自己的老班长。老班长也是下巴被炸掉了,也是一辈子喝稀粥。他说,他以前不知道老班长为什么总是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喝粥。现在他知道了。他说,他后悔没有多陪老班长说说话。”
苏炎的喉咙有点紧。“编辑,那个退伍军人的联系方式能给我吗?”
“行,我发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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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了电话,苏炎从老屋的院子里走出来,去了井台边。赵婶、张婶、刘婶、李婶都在。张婶抱着平安,赵婶在洗衣服,刘婶在择菜,李婶在喂鸡。井台边放着一份省报,上面有苏炎的文章。
“苏记者,你写的那个老兵,我看了。”
赵婶抬起头,“哭死我了。一百岁了,满桌的饭菜,他只能喝稀粥。”
张婶擦了擦眼睛。“我昨天给平安喂米糊,喂着喂着,想起那个老兵。他连米糊都喝不上。他只能喝更稀的。”
刘婶叹了口气。“我妈以前跟我说,她小时候,村里有一个老兵,也是下巴被炸掉了。我妈说,那个老兵从来不笑。不是不想笑,是笑不出来。他的脸僵了。”
李婶摇了摇头。“太苦了。一辈子,没吃过一顿好饭。”
苏炎静静地蹲在一旁,默默地聆听着这番话语。思绪渐渐飘远,仿佛回到了那个遥远的时刻。那时,严老的小孙子眨巴着天真无邪的大眼睛,仰起头好奇地问道:“爷爷,米饭到底是什么味道呀?”
孩子那稚嫩的嗓音如同天籁一般清脆悦耳,但却如同一把利剑刺痛了严老的心。
原来,由于生活贫困和物资匮乏,严老一家人很少能够品尝到香喷喷的米饭。而对于年幼无知的孙子来说,这更是一种陌生而神秘的食物。然而,尽管如此艰难困苦,严老心中依然清楚地记得米饭的滋味。那种软糯香甜、令人回味无穷的口感,一直深深烙印在他的记忆深处。
可是如今,岁月已经无情地剥夺了他再次品味这种美味的机会。打仗的原因让他无法像普通人一样吃饭;而家庭经济的拮据使得每一粒米都显得格外珍贵,不舍得轻易浪费。于是,曾经熟悉的味道只能成为回忆中的美好片段,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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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胞胎从巷子里跑过来,大毛手里拿着一块红薯,二毛手里拿着半个馒头。
“大毛,你吃的啥?”
赵婶问。
“红薯!刘婶给的,可甜了!”
大毛咬了一大口。
“二毛,你呢?”
“馒头!李婶给的,夹了白糖!”
二毛掰开馒头,里面的白糖往下掉。
苏炎看着双胞胎吃得满嘴都是,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们不知道,有一个老人,连红薯都吃不了,连馒头都咽不下去。他们不知道,那个老人用他的下巴,换来了他们的红薯和白糖馒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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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时候,老杨拄着拐杖来了。他手里拿着一份省报,是苏炎写严老的那一期。
“苏记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