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炎点了点头。“帮我谢谢王局。”
小陈骑着电动车走了。苏炎走回老屋,坐在柿子树下,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照片,是从行车记录仪视频中截取的。一个男人的侧脸,戴着黑色鸭舌帽,看不清五官。但能看出他的轮廓——瘦削的脸,高颧骨,下巴有点尖。
苏炎盯着这张照片看了很久。这个男人,也许正在某个地方,正常地上班、吃饭、睡觉。他可能已经忘了那个女研究员。也可能,他每天晚上都会想起来。
【积分+8,新线索采集。当前积分3979点。】
它翻开老陈附上的一封信。
“苏记者:这个案子,也许永远破不了了。证据太少,线索太少。但林某的父母还在等。他们每天去街头举牌,已经坚持了好几个月。他们的钱快花光了,旅馆快住不起了,但他们没有放弃。我有时候想,也许他们不是真的觉得能找到女儿。他们只是不知道,除了等,还能做什么。”
苏炎把这封信读了三遍。除了等,还能做什么。这是每一个失踪者家属的共同困境。他们不能做什么,他们只能等。等电话,等消息,等奇迹。
【积分+8,老陈反思采集。当前积分3987点。】
晚上,苏炎从老屋的院子里飞起来,变回麻雀,飞到杨先富家。杨先富正靠在床头,手里拿着那张泛黄的报纸。他看见苏炎落在床头的柜子上,放下报纸,伸出手指碰了碰它的羽毛。“小麻雀,你来了。”
苏炎叽叽喳喳叫了两声。“我今天听老村长说,那个女研究员的案子,有新线索了。”
苏炎又叫了两声。杨先富沉默了一会儿。“能找到吗?”
苏炎不知道。它叫了两声,轻轻的,像在说“不知道”
。
杨先富闭上眼睛。“小麻雀,你说她妈还在举牌吗?”
苏炎叫了一声。“她一定还在。当妈的,不会放弃的。”
苏炎陪了杨先富一会儿,然后飞走了。它飞过井台,飞过泡桐树,飞过整个村子。月亮很大,星星很亮。它飞回老屋的院子里,变回人形,坐在桌前。它铺开稿纸,写了这个案子的最后一篇文章。
它写道:“张婶决定生了。她说,生下来,养大。她有丈夫,有邻居,有村里人。她不怕。”
“而林某的母亲,她不知道女儿在哪儿。她每天去街头举牌,‘悬赏一百万元,寻找女儿’。没有人告诉她‘别怕’,没有人告诉她‘会回来的’。她只能自己站着,自己等。”
“张婶的选择,是生。林某的母亲,没有选择。她只能等。等一个可能永远不会来的人。”
“也许,我们可以帮她等。记住那个失踪的女研究员,记住她母亲举着的牌子。也许有一天,有人会认出那个男人,有人会提供线索,有人会让她不用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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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之前,我们只能等。”
苏炎写完,放下笔。它把稿纸收好,放进抽屉。它看了一眼积分。【当前积分3992点。本章累计+12+5+8+8=约+33点,起始3959点,得3992点。】
它站起来,走到院子里。天快黑了,柿子树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它从院子里飞起来,变回麻雀,落在老槐树上。井台边,赵婶正在收衣服。张婶坐在自家门槛上,摸着肚子,嘴角带着笑。刘婶在择菜,李婶在喂鸡。一切如常。
苏炎蹲在树枝上,看着张婶。她肚子里有一个新生命。她决定让他来到这个世界。而那个失踪的女研究员,她的母亲还在等她回家。一个在迎接,一个在告别。一个可以选择,一个没有选择。这就是生活。有人欢喜,有人悲伤。但日子,还是要过。
苏炎从树上飞起来,落在老屋的院子里,变回人形,走进屋里。它躺在床上,闭上眼睛。梦里,它看见一个举着牌子的母亲。牌子上写着一行大字:“悬赏一百万元,寻找女儿。”
她的头发白了,背驼了,但她的手,一直没有放下。
苏炎醒了。天已经亮了。阳光从窗户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它的脸上。它坐起来,揉了揉眼睛,走到院子里。井台边,赵婶和张婶又在吵架。一切如常。苏炎深吸一口气。它知道,日子还要继续。那个失踪的女研究员,它会记住。她的母亲,她会记住。那些在等待中度过每一天的人,她会记住。她能做的,就是把他们的故事写出来,让更多人知道。也许,这样就能少一个举牌子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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