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的村子,暖洋洋的,连风都是甜的。
苏炎从老屋的窗户飞出去,落在老槐树上,抖了抖翅膀。井台边的水桶不再结冰了,赵婶端着盆,张婶拎着桶,两个人难得没吵架。
“听说了吗?李婶家儿子看上隔壁村一个姑娘!”
赵婶把盆往地上一放,嗓门大得半条街都能听见。
“哪个姑娘?”
张婶凑过来。
“刘翠花!就是那个爹好赌、妈早逝、还有个幼小弟的那个。”
赵婶叹了口气,“那姑娘条件不好,但长得是真俊。”
苏炎的耳朵竖了起来。相亲?这可比赵婶张婶吵架有意思多了。它从树上飞起来,落在老屋的院子里,变回人形,搓着手走出院门。
“赵婶,李婶家儿子多大了?”
“二十三了!在镇上厂子里上班,一个月挣不少呢。”
赵婶说着,朝李婶家方向努了努嘴,“李婶正愁呢。翠花家条件不好,她爹好赌,欠了一屁股债。李婶怕儿子娶了她,以后填不完的窟窿。”
张婶撇了撇嘴。“那姑娘自己愿意就行。李婶不也说了,只要儿子喜欢,啥都不挑。”
“话是这么说。”
刘婶端着粥碗走出来,“可过日子不是谈恋爱。柴米油盐酱醋茶,哪样不要钱?翠花还有个弟弟要养,她爹那德性,嫁了女儿还不天天来要钱?”
三个女人你一言我一语,把翠花家的底细翻了个底朝天。苏炎蹲在旁边,听得津津有味。它想起翠花——一个贫苦人家的姑娘,爹好赌,妈早逝,还有个幼小的弟弟要照顾。她的人生,从一开始就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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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说着,李婶从家里出来了。她脸色不太好,眼圈有点红。
“李婶,你家小子的事,定了没?”
赵婶问。
李婶叹了口气。“我哪知道。他自己喜欢,我拦也拦不住。可那翠花……她爹那个样子,我害怕啊。”
“怕什么?”
张婶问。
“怕她爹以后赖上我们家。”
李婶蹲下来,“你们不知道,翠花她爹好赌,输了钱就回家闹。她妈就是被他气出病来的,走了好几年了。翠花一个人拉扯弟弟,吃了多少苦。我是心疼那孩子,可我更怕我儿子以后受罪。”
苏炎听着这些话,心里酸酸的。翠花没有做错什么。她只是生在了那样的家庭。她努力活着,拉扯弟弟,想找一个好人家。可她的出身,像一块甩不掉的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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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台边的讨论持续了半个上午。最后李婶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算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他愿意,就随他去吧。”
赵婶笑了。“这就对了。你当年嫁过来的时候,你婆婆不也嫌你家穷?”
李婶瞪了她一眼。“你哪壶不开提哪壶!”
几个人笑了起来。苏炎蹲在旁边,也笑了。
下午的时候,巷子里传来一阵驴叫声。苏炎探头一看——王局长骑着一头灰毛驴,慢悠悠地走过来,驴背上驮着一个旧公文包。
“苏记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