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炎转过头。“表叔,后来呢?”
“后来找到了他家里人。他老婆来了,哭得死去活来。她说‘他说过年就回来,我等了他一年,他过年没回来,我等了两年,他还是没回来。我以为他在外面有了别人,没想到他死了。’”
老村长磕了磕烟灰,“所以啊,那个冰柜里的人,也许也有家人在等他。他们不知道他死了,还在等他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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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炎的喉咙有点紧。它想起小柔的父母。他们也在等。等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
【积分+5,村长故事采集。】
赵婶站起来,把衣服从盆里捞出来拧干。“苏记者,你那文章发表了,我们帮你看。要是有人认出那个人,也算积德了。”
“对。”
张婶也站起来,“我们帮你转发。现在村里人也有手机了,发朋友圈。”
刘婶笑了:“你还会发朋友圈?上次你发的那个,配文是‘今天的太阳真好’,照片是你家那只鸡。”
“那只鸡怎么了?那只鸡可好看了!”
张婶不服气。
三个人又吵了起来。苏炎蹲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它想起冰柜里的那个人。他如果有家人,他的家人会不会也在吵架?会不会也为了一只鸡、一块地、一份子钱吵得不可开交?
它不知道。但它知道,那些吵架的人,至少还活着。那些被吵的人,也还活着。活着,就有机会吵架。死了,连吵架的机会都没有了。
【积分+3,日常情感采集。】
晚上,苏炎从老屋的院子里飞起来,变回麻雀,飞到杨先富家。
杨先富正靠在床头,手里拿着那张泛黄的报纸。他看见苏炎落在床头的柜子上,放下报纸,伸出手指碰了碰它的羽毛。
“小麻雀,你来了。”
苏炎叽叽喳喳叫了两声。
“我今天听老村长说,冰柜那个案子,三兄弟被放了。”
杨先富说,“那个人还是没人认领。”
苏炎又叫了两声。
杨先富沉默了一会儿。“小麻雀,你说那个人在冰柜里的时候,有没有喊救命?”
苏炎不知道。它叫了两声,轻轻的,像在说“喊了”
。
“没有人听见。”
杨先富闭上眼睛,“他喊了,但没有人听见。”
苏炎蹲在他的枕头边,安静地听着。它想起冰柜门内侧的抓痕。那个人拼命抓门,指甲断了,手指磨破了,但门没有打开。他喊救命,但冰柜是隔音的,没有人听见。
“小麻雀,”
杨先富又开口了,“你说王师长在那边,能看见他吗?”
苏炎叫了三声。像在说“能”
。
杨先富笑了。“那就好。让他别怕。王师长在那边,会照顾他的。”
苏炎陪了杨先富一会儿,然后飞走了。它飞过井台,飞过泡桐树,飞过整个村子。月亮很大,星星很亮。
它飞回老屋的院子里,变回人形,坐在桌前。它把老陈的资料又看了一遍。最后几页,是老陈手写的一份名单——那些在冰柜案中提供过线索的人。
“某年某月某日,市民李某来电,称其邻居曾见过三兄弟与一陌生男子争吵。经查,该陌生男子并非死者。”
“某年某月某日,市民王某来电,称其曾在某工地见过一名与死者体貌特征相似的工人。经查,该工人仍在世。”
“某年某月某日,市民赵某来电,称其怀疑其丈夫失踪多年,可能与本案有关。经DNA比对,排除。”
苏炎把这份名单读了一遍。每一条线索,都是一个希望。每一个希望,最后都破灭了。老陈在名单的最后写了一句话:“我有时候想,也许永远找不到他是谁了。但至少,有人记得他。这就够了。”
苏炎把这句话抄在了稿纸上。
它铺开稿纸,继续写冰柜案的最后一篇文章。它写道:“这个案子,可能永远破不了了。死者是谁,没有人知道。凶手是谁,也没有人知道。三兄弟被放了,他们回到了正常的生活。孙大继续上班,孙二继续待在家里,孙三继续骂人。那个冰柜,被警方收走了。二百块钱,不知道退给谁了。”
“但有一件事是确定的——有一个人,死在了一个冰柜里。他死的时候很害怕,他拼命抓门,指甲断了,手指磨破了。他喊救命,但没有人听见。他死了,被当成废品卖了二百块钱。”
“他的名字,可能永远没有人知道了。但至少,我们可以记住他——冰柜里的人。”
苏炎写完,放下笔。它把稿纸收好,放进抽屉。它看了一眼积分。
【当前积分:3611点。本章累计:+5+8+10+5+3+5=约+36点,起始3575点,得3611点。】
文章发表后的第三天,苏炎收到了省报编辑的电话。
“苏记者,你的文章反响很大。很多人打电话来,说看了之后觉得瘆得慌,但又忍不住看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