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炎接过来,学着赵婶的样子揉。面团很软,带着艾草的清香,在指缝间慢慢变得光滑。它忽然想起前世,外婆也是这样揉面的。外婆的手很粗糙,但揉出来的面团总是又软又弹。
“馅呢?”
苏炎问。
“豆沙的,芝麻的,还有咸菜笋丁的。”
张婶端出三大盆馅料,“你爱吃哪种?”
“都尝尝。”
包青团是个技术活。赵婶包得又快又好,手一捏就是一个,圆滚滚的,摆在粽叶上像一排绿宝石。张婶包得慢一些,但每一个都大小均匀。刘婶包的最丑,但她说“丑的不影响吃”
。陈嫂坐在角落里,安安静静地包着,她包的最精致,每一个都有褶子。
双胞胎被安排在边上搓面团。大毛搓得满手是面,二毛把面团捏成了一只小兔子。
“二毛!你捏的什么玩意儿?”
赵婶看了一眼,“能吃吗?”
“能吃!”
二毛把小兔子放进蒸笼,“我要自己吃。”
苏炎包了几个,歪歪扭扭的,但赵婶说“第一次包,不错了”
。
青团上锅蒸的时候,整个院子都弥漫着艾草的香气。苏炎站在灶台边,看着蒸汽从锅盖的缝隙里冒出来,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它想起东洋市的那个案子。那个叫美穗的主妇,她的孩子——一个5岁,一个3岁——在妈妈失踪的那一周,他们在等妈妈回家。他们不知道妈妈已经死了,被塞在自家车的后座下面。
“系统,”
它在心里说,“为什么世界上要有这样的对比?”
【本系统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但本系统认为,正因为有对比,宿主才更懂得珍惜。】
蒸笼揭开,热气扑面而来。青团变成了深绿色,油亮油亮的,艾草的香味更浓了。
赵婶用筷子夹了一个,放在盘子里,递给苏炎。“尝尝。”
苏炎吹了吹,咬了一口。外皮软糯,带着艾草特有的清香,豆沙馅甜而不腻。它嚼着嚼着,眼眶忽然红了。
“怎么了?不好吃?”
赵婶问。
“好吃。”
苏炎吸了吸鼻子,“太好吃了。我外婆以前也做青团,她走了以后,我再也没吃过。”
赵婶沉默了一秒,然后拍了拍苏炎的肩膀。“以后每年清明都来,我给你做。”
“谢谢赵婶。”
苏炎端着盘子,蹲在院子里慢慢吃。阳光很好,照在青团上,油亮油亮的。双胞胎在院子里追着一只花猫跑,花猫窜上了墙头,冲他们“喵”
了一声,然后消失在巷子里。
就在这时,巷子那头传来一阵驴叫声。
苏炎抬起头,看见一个人骑着一头灰毛驴,慢悠悠地走过来。驴背上驮着两个鼓鼓囊囊的编织袋,那人穿着深色的夹克,头上戴着一顶草帽。
苏炎愣了一下,然后认出来了——是王局长。
“苏记者!”
王局长从驴背上跳下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老领导说你们村路修好了,但我那车底盘太低,不敢开。借了头驴。”
赵婶从灶房里探出头,看见王局长,笑得合不拢嘴。“哎呀,王局长!您怎么骑驴来了?快进来坐!”
“赵婶,好久不见。”
王局长把驴拴在老槐树上,拎着编织袋走进院子,“我带了些东西,给老领导和大家的。”
苏炎帮他卸下编织袋,打开一看——一袋大米,一桶油,还有几包点心。
“王局长,您这是搬家还是走亲戚?”
“顺路。”
王局长笑了笑,“苏记者,我找你有点事。老陈那边有新的进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