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苏炎去了马家坪的那条小路。
那条不足一千米的狭窄小道,垃圾堆积如山,发出阵阵恶臭。就是这条小路,十四年间,至少有四个无辜的女人在这里丧生。
苏炎蹲在路边的石头上,望着这条小路。
那些女人,从这儿走过的时候,在想什么?她们不知道,身后有一双眼睛。
积分+5。
下午,苏炎去了那个发现尸体的码头。
一个老渔民正坐在江边,抽着烟,望着江水发呆。苏炎变成一只麻雀,落在旁边的石头上。
“小雀儿,”
老渔民忽然开口,对着一只麻雀说话,“你知道吗,那些年,这条江边死了好多人。”
苏炎的耳朵竖了起来。
“有一个女人,被杀了之后扔进江里,三天后才浮上来。”
老渔民说,“她男人后来疯了,天天在江边转,说要把凶手找出来。”
苏炎沉默了。
又一个被毁掉的家庭。
积分+5。
傍晚,苏炎又去了马家坪的小广场。
几个老人还在下棋。
“……你们知道吗?杨树明被抓的那天,他还在厂里上班。”
一个老人说。
“真的假的?”
“真的。警察去厂里抓他,他正在干活。看见警察来了,他放下工具,说了句:‘你们来了。’一点都不慌。”
苏炎的爪子紧了紧。你们来了。一点都不慌。
积分+5。
“他后来交代了吗?”
“交代了。在审讯室里,他一口气交代了九个案子。”
老人说,“警察问他,为什么杀那个碎尸的?他说,因为她年轻漂亮,衣着鲜亮,在他眼里‘跟羊群里的骆驼一样’。”
苏炎沉默了。年轻漂亮,衣着鲜亮。就这么简单。
积分+4。
“他还说了一句混账话。”
另一个老人说,“他说他早就知道,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
苏炎愣住了。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他做到了。十四年。
积分+5。
第五天,苏炎去了阳泉市法院。
杨树明在这里受审。
苏炎变成一只壁虎,趴在法院门口的树上。
有几个女人正在门口聊天。
“……那个案子判了,死刑。”
一个女人说。
“该!”
另一个说,“杀那么多人,死一百次都不够。”
“我那时候就住在马家坪,天天晚上不敢出门。穿红衣服更不敢,我那件红毛衣放了好几年没敢穿。”
苏炎把这些话记在心里。一件红毛衣,放了好几年没敢穿。十四年的恐惧,一件红毛衣就能记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