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其木格正在和女儿说话。
“妈,你小时候苦不苦?”
女儿问。
其木格沉默了一会儿。
“苦。”
她说,“可额吉更苦。”
她拿起一张照片,看着上面的萨仁格日勒。
“我三岁来的,来的时候不会说蒙古话,整天哭。”
她说,“额吉就抱着我,给我唱歌,哄我睡觉。她唱的都是蒙古歌,我一句也听不懂,可听着听着就不哭了。”
苏炎的耳朵竖了起来。
“有一年冬天,我生病了,发高烧。额吉抱着我,骑马跑了三十多里去找医生。那天冷得滴水成冰,她把袍子解开,把我裹在怀里。”
其木格的声音有点抖。
“医生说,再晚一步就救不回来了。”
女儿轻轻握住她的手。
“后来我好了,额吉病了一场。”
其木格说,“她冻坏了。可她躺在床上还笑,说,孩子好了,值了。”
苏炎的爪子紧了紧。
孩子好了,值了。
积分+6。
“妈,你后来为什么要当老师?”
女儿问。
其木格笑了。
“因为额吉说,孩子要有文化。”
她说,“她没读过书,可她供我们六个都读了书。她说,你们要争气,要有出息。我当老师,就是想教出更多有出息的孩子。”
苏炎把这句话记在心里。
她当老师,是因为额吉说,孩子要有文化。
积分+5。
傍晚,苏炎去了镇上。
党育宝住在镇上一栋老房子里。他当过兵,复员后在镇上工作。
苏炎变成一只壁虎,趴在他家院墙上。
党育宝正在院子里擦一个军用水壶。水壶旧了,漆都掉了,可他擦得很仔细。
“爸,你这水壶都多少年了?”
儿子问。
“三十多年了。”
党育宝说,“当兵的时候用的。”
儿子凑过来看。
“爸,你当兵的时候,额吉高兴不?”
党育宝笑了。
“高兴。我穿上军装那天,她看了半天,眼睛都红了。”
他说,“她说,孩子,你出息了。额吉这辈子值了。”
苏炎沉默了。
额吉这辈子值了。
她又说了一遍。
“后来我每次探亲回家,都穿着军装给她看。”
党育宝说,“她摸摸肩章,摸摸帽徽,笑得合不拢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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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问:“额吉去世的时候,你赶回来了吗?”
党育宝点点头。
“赶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