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完纸钱,刘桂芳没有急着走。她坐在坟前,看着那块石碑。
“老二,你先回去吧。”
她说,“我再坐一会儿。”
老二点点头,转身走了。
刘桂芳一个人坐在坟前。
风吹过来,她的头发乱了,她也不理。
“元德,”
她忽然说,“你知道吗,有时候我走着走着,就不想走了。”
苏炎的爪子一紧。
“太累了。”
她说,“真的,太累了。”
她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有一回在新疆,我身上一分钱都没了。大冬天的,零下二十度,我睡在车站候车室,冻得睡不着。”
她声音很轻,“我就想,算了吧。找不到了,算了吧。”
苏炎沉默着。
“可我一闭眼,就看见你。”
她继续说,“你在那儿站着,穿着那件我给你做的蓝布褂子,笑着看我。你什么也不说,就那么笑。”
她抬起头,看着那块石碑。
“我就又起来了。”
苏炎的眼睛涩涩的。
她一个人,在零下二十度的候车室里,冻得睡不着。她想起他,又起来了。
十七年。
多少次这样?
积分+6。
“有一年,我实在撑不下去了。”
她说,“家里没钱了,老二手上的冻疮烂得见了骨头,老小连奶粉都喝不上。我就想,我是不是错了?我该不该继续?”
她顿了顿。
“那天晚上,我跑到这儿来,坐了一夜。”
她说,“我跟你说,元德,我撑不住了。你帮帮我。”
她哭了。
没有声音,只是肩膀一抖一抖的。
“后来我睡着了。”
她说,“我梦见你了。你还是穿着那件蓝布褂子,站在那儿。你跟我说,桂芳,你行的。你行的。”
她擦了擦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