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孟昭华,关在看守所的时候,可安静了。不吵不闹,该吃吃该睡睡。”
小贩说。
“他就不害怕?”
“害怕什么?他这种人,没有害怕这种情绪。”
另一个人说,“我听说他在里面还跟人聊天,说杀人怎么杀,说什么地方的人最好下手。那些话,听得人都发毛。”
“真的假的?”
“真的,我亲戚在里面当看守,亲耳听见的。”
那人压低声音,“他说有一回,孟昭华跟同仓的人说,杀人其实很简单,一锤子下去就行了。不要想太多,想多了下不了手。他就从来不犹豫。”
苏炎把这些话记在心里。
积分+6。
苏炎又去了钟祥的一个村子。
那里有一个幸存者——就是在洛阳那个装死的女人。她后来被家人送到了这里疗养,据说情况不太好。
苏炎变成一只壁虎,趴在她家窗台上。
屋里,女人正在和亲戚说话。亲戚是个中年妇女,看起来是她姐姐。
“我睡不着。”
女人说,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木头,“一闭眼就看见那天晚上的事。我男人的脸,那两个黑影,还有那个锤子……”
“医生说你要多休息。”
姐姐安慰她。
“休息?我怎么休息?”
女人突然激动起来,声音提高了,“我每天晚上都做噩梦!我梦见他们杀我!我梦见我男人在喊我!我醒来满脸是泪!我吃药,吃药也没用!我还是做梦!我还是看见他们!”
姐姐沉默了。
女人哭了起来。
“我为什么没死?”
她说,声音里带着绝望,“我为什么活下来了?我男人死了,孩子死了,为什么我还活着?我活着干什么?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别这么说。”
姐姐轻轻拍着她的背。
“我每天醒来,都要告诉自己,他们还活着。我告诉自己,这只是梦。可我知道,这不是梦。他们死了。我亲眼看见他们死的。”
苏炎沉默了。
积分+12。
从村子出来,苏炎又去了钟祥的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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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女人在这里看过病。
苏炎变成一只壁虎,趴在医院的窗台上。
办公室里,一个医生正在跟病人说话。
“……你这种情况,是典型的创伤后应激障碍。”
医生说,“需要长期治疗。我给你开点药,但药只能缓解症状,根治不了。你需要时间,需要家人的陪伴,需要慢慢走出来。”
“能走出来吗?”
病人问,是一个中年男人。
“能的。很多人最后都走出来了。”
“那些人,他们死的时候,你不在现场。”
病人说,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害怕,“我在。我亲眼看见的。怎么走出来?”
医生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