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走阴人真的回来了。
那天傍晚,他又出现在村口。
苏炎一眼就认出了他——还是那身灰扑扑的中山装,还是那张苍白的脸,还是那种飘忽忽的走路方式。
他直接去了村长家。
苏炎跟上去,趴在柿子树上,竖起耳朵。
门关着,但窗户开着一条缝。
“……你来了。”
村长的声音有点激动,苏炎从来没听过他这么说话。
“来了。”
走阴人说,“查到了。”
屋里沉默了几秒。
那几秒,苏炎觉得像过了一个世纪。
“谁?”
村长的声音在发抖。
走阴人说了个名字。
苏炎的羽毛炸了起来。
那个名字,它听过——就是一个月前村长说的那个犯人的名字。
“是他?”
村长的声音里满是震惊,“怎么会是他?”
“他有关系,上下打点,把案子压下来了。你们当时查的方向错了,所以一直没找到。”
走阴人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他后来改了名,换了身份,一步一步往上爬。现在是省公安厅的副厅长。”
屋里又是一阵沉默。
苏炎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又晃了一下。
省公安厅副厅长?
当年的杀人犯,现在当上了副厅长?
“他……”
村长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他现在在哪儿?”
“省城。”
走阴人说,“你要去找他?”
村长没有说话。
“别去。”
走阴人说,“去了也没用。他的档案封存了,你翻不了案。他在省城的关系,比你想象的多。”
村长沉默了很久。
苏炎听得心急如焚——到底怎么回事?一个杀人犯,怎么就能当上副厅长?那些被他杀的人呢?那些被他害的家庭呢?就这么算了?
“那……”
村长的声音更沙哑了,“我该怎么办?”
走阴人沉默了一会儿。
“等。”
他说。
“等什么?”
“等他死。”
苏炎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迟早会死。”
走阴人说,“死了之后,会去哪儿,你知道吗?”
村长没有说话。
“阴间有阴间的规矩。”
走阴人的声音很轻,很淡,“他杀了人,害了命,逃了二十三年,阳间拿他没办法。但阴间,有人等着他。”
他顿了顿。
“你那个搭档,在那儿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