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快过去的时候,村里来了个陌生人。
那天傍晚,苏炎正蹲在老槐树上打盹,忽然听见一阵喧哗。它睁开眼,看见村口围了一圈人,张婶的大嗓门隔着半条街都能听见。
“……这人谁啊?怎么睡在咱们村口?”
“不知道,我下午路过的时候就看见他躺在那儿,一直没动。”
“不会是死了吧?”
“死了?那可不得了!”
苏炎从树上飞起来,落在村口的老柿子树上,往下看。
地上躺着一个人。
四十来岁,瘦瘦的,脸色苍白得像纸,穿着一身灰扑扑的中山装,袖口磨得起了毛边,但洗得很干净。他闭着眼睛,一动不动,胸口微微起伏着,证明还活着。
“还有气。”
有人蹲下探了探鼻息,“没死。”
“那怎么躺这儿?叫醒他啊。”
“叫了,叫不醒。推也推不醒。”
几个婆娘围着那人议论纷纷,七嘴八舌地出主意。
“会不会是中暑了?”
“这天气中什么暑?都秋天了。”
“那就是饿晕了?要不要喂点水?”
“喂水?万一呛着怎么办?”
苏炎蹲在树上,盯着那个陌生人。
这人看着不像要饭的,也不像走亲戚的。穿得虽然旧,但浑身上下收拾得利利索索,指甲剪得整整齐齐。他的手上有茧子,但不是干农活的那种厚茧,而是薄薄的、均匀的一层,像是经常握笔或者握什么东西。
最奇怪的是他的脸。
那张脸太白了,不是那种营养不良的苍白,而是像从来没有晒过太阳的白,白得有点透明,白得有点……不像是活人的脸。
苏炎打了个寒战。
“宿主。”
系统的声音响起,“检测到一个有趣的数据——这个人的心率,每分钟只有38次。”
苏炎愣了一下。
“38次?正常人不应该是60到100吗?”
“是的。正常人类心率范围是60-100次分钟。38次属于严重心动过缓,理论上应该伴有头晕、乏力、呼吸困难等症状。但奇怪的是,他的其他生命体征完全正常,血压、血氧、体温都在正常范围。本系统反复检测了三遍,数据一致。”
苏炎的爪子紧了紧。
“你什么意思?”
“本系统的意思是——这个人不符合正常人类的生理规律。按照医学常识,他应该已经昏迷不醒了,但他只是‘睡着’。更准确地说,他的身体处于一种类似冬眠的状态。”
苏炎盯着那个人,心里有点发毛。
冬眠?
人类会冬眠吗?
它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听说过。
“叫村长吧。”
赵婶说,“这人不能就这么躺着。”
有人跑去叫村长了。
不一会儿,村长拨开人群走了过来。
他蹲下身,看了看那个人的脸,然后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动作很轻,很熟练,像是在检查什么。
苏炎注意到,村长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开了。
“抬我家去。”
村长说。
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把那人抬起来,往村长家走。
苏炎心里一动,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