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几天,苏炎在村长家院子里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东西。
那天傍晚,它又变成壁虎,趴在村长家院墙上的葡萄架上。葡萄已经熟透了,紫莹莹的挂了一串,有几颗掉在地上,引来一群蚂蚁。苏炎趴在那儿,闻着葡萄的甜香,觉得自己这位置选得真好——既能观察,又能闻味儿。
村长正在屋里收拾东西,门开着,苏炎能看见屋里的情况。
村长打开一个柜子,从里面拿出一个旧相框。
他擦了擦相框上的灰,看了很久。
苏炎眯起眼睛,努力看清那张照片。
照片上是七个人,穿着旧式警服,站在一栋大楼前面。楼门口挂着一块牌子,字太小看不清。中间那个人,就是年轻时的村长,四十来岁,腰板挺直,目光如炬。
旁边站着六个人,其中一个是年轻时的王局长。
但让苏炎注意的是另一个人——站在村长左边的一个中年人,浓眉大眼,国字脸,嘴角微微上扬,笑得很有亲和力。
村长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这个人身上。
他看了很久很久,然后伸手摸了摸照片上那个人的脸。
苏炎的心揪了一下。
那个动作,太像老李头摸秀兰照片的样子了。
村长看了一会儿,把相框放回柜子里,关上柜门。
他站起身,走到院子里,抬头看着天。
夕阳照在他脸上,那些皱纹显得更深了。他的眼睛里有光在闪,但不知道是夕阳,还是别的什么。
苏炎蹲在葡萄架上,看着那一幕,心里有点堵。
这个人,以前也是个威风凛凛的局长吧。
现在在这小山村里,当个普通村长。
没人知道他的过去。
但他自己,从来没有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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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王局长又来了。
苏炎早早地蹲在柿子树上,等着看热闹。
王局长下车的时候,手里提着一个袋子。
“老领导,给您带了点茶叶。”
王局长笑着说,“上好的龙井,朋友送的。”
村长接过来,看了一眼,点点头。
“进来坐。”
两人进了屋。窗户开着,声音飘出来。
“……老领导,最近身体怎么样?”
王局长问。
“还行。”
村长说,“老毛病,不碍事。”
“您可得保重。当年您带着我们破案的时候,那身子骨多硬朗。有一回追逃犯,您跑了二十多里山路,我们都跑不动了,您还在追。最后把那逃犯按在地上的时候,您气都不带喘的。现在怎么老了这么多。”
村长笑了笑。
“人都会老。你们年轻人好好干就行。”
王局长沉默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