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它落在武陵山区的一棵老松树上,喘着粗气。
山,到处都是山。
一座连着一座,层层叠叠,望不到边。山路弯弯曲曲,像一条条细蛇在山间蜿蜒。有些村子藏在深山里,从山脚走到山顶要半天。
“宿主,根据本系统的导航,你现在的位置是武陵山区腹地。”
系统的声音响起,“这里山多地少,交通不便,是当年全省最穷的地方之一。本系统建议你做好心理准备,这里的山路比你想象的要难走。”
苏炎望着那些大山,想着那个在这里跑遍218个乡镇的人。
218个乡镇。
有些地方,从山脚走到山顶就要半天。
他是怎么跑完的?
苏炎从老松树上飞起来,往山下飞去。
山脚下有个小村子,十来户人家,房子都是土坯的,屋顶铺着黑瓦。炊烟袅袅,鸡犬相闻。
苏炎落在村口的老槐树上。
树下坐着几个老人,正在晒太阳。
“……听说了吗?省里那个郑书记,去世了。”
一个老人说。
苏炎的羽毛一紧。
去世了?
“啊?什么时候的事?”
“前几年的事了。2002年,心肌梗塞。才59岁。”
“唉,好人啊。当年他来咱们村的时候,我还见过他。”
“他来过咱们村?”
“来过。那会儿他是州委书记,来咱们村蹲点。住在老张家,一住就是好几天。跟咱们一起下地干活,一起吃苞谷饭,一点架子都没有。”
苏炎的耳朵竖了起来。
“他干啥来了?”
“推广玉米种植。那时候咱们这儿种的老品种,产量低,一年到头不够吃。他带来一种新技术,叫‘双两大’,产量能翻番。他自己下田示范,弯着腰在地里忙活,一忙就是一整天。”
“我听说了,有一次他还摔了。”
“可不是嘛。那年春天,他在田坎上一脚踩空,从三米高的地方摔下去,摔成了脑震荡。大伙儿都吓坏了,把他送到医院。结果他住了几天院,又回来了,继续下田。”
苏炎沉默着。
三米高的田坎。
摔成脑震荡。
住了几天院。
又回来继续下田。
它想起那个在平阳冲在最前面的陈卫国。
想起那个把防弹衣让给战友的人。
这些人的身影,在它脑子里重叠在一起。
“后来呢?”
另一个老人问。
“后来玉米丰收了。咱们村头一回不缺粮,家家户户都存了余粮。大伙儿说,这是郑书记给的。”
老人顿了顿。
“可惜他走得太早了。59岁,正是干事的年纪。”
几个人都沉默了。
苏炎蹲在树上,把这段话记在心里。
“宿主。”
系统的声音响起,“需要本系统帮你记录这段对话吗?”
“记。”
“已记录。信息价值评估:B+。获得积分:+30点。当前总积分:1719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