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天,苏炎看见了抓捕。
那天早上,天刚蒙蒙亮,几辆警车开进了平川县城。
苏炎从鸽子笼里飞出来,落在银行对面的梧桐树上。
警车停在银行门口。几个警察下车,走进银行。
没过多久,赵铁军被带出来。
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手上戴着手铐,低着头,被两个警察押着走。
他的老婆跟在后面,哭得撕心裂肺。他的儿子抱着她的腿,不懂妈妈为什么哭,也跟着哭。
“爸爸!爸爸!”
孩子喊着。
赵铁军没有回头。
他被押上警车,车门关上了。
警车开走了。
苏炎蹲在树上,看着那辆警车消失在街角,半天没动。
——
苏炎跟了上去。
它变成一只麻雀,落在警车后面的电线杆上,一路跟到县公安局。
赵铁军被带进审讯室。
苏炎变成一只蟑螂,从门缝里钻进去,趴在墙角。
审讯室里,赵铁军坐在椅子上,对面坐着两个警察——一个是老李,另一个是生面孔。
“赵铁军,知道为什么抓你吗?”
老李问。
赵铁军低着头,不说话。
“你的事,我们都查清楚了。”
老李说,“1月9号晚上,你值班。你支走了另一个值班的同事,用钥匙打开金库,撬开钱箱,拿走两包现金,一共150万。然后用泡沫板塞进去,伪装成钱还在的样子。”
赵铁军还是不说话。
“你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
老李冷笑一声,“你拿钱去买摩托车,买金戒指,去赌场赌博。这些我们都查到了。你那些钱,从哪儿来的?”
赵铁军抬起头,看着老李。
他的眼睛很平静。
“我说了,钱是借的。”
“借的?跟谁借的?”
“亲戚。”
“哪个亲戚?”
赵铁军报了几个名字。
老李翻开卷宗,念道:“张三,你说借给他两万,他说没借过。李四,你说借给他三万,他说没借过。王五,你说借给他一万五,他也说没借过。还有你那些朋友,都说不认识你。”
赵铁军沉默了。
“赵铁军,”
老李的声音沉下来,“你当过兵,应该知道坦白从宽的道理。你现在认罪,还能争取宽大处理。等我们拿出铁证,你就没机会了。”
赵铁军低着头,不说话。
审讯持续了两个小时。
他一直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