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苏炎又飞回了那棵歪脖子柿子树上。
它本来想换个地方,但系统说“熟悉的地点有助于提高信息采集效率”
,它觉得这理由很扯,但懒得争辩。
刚落下没多久,那两个老太太又来了。
还是那块石头,还是那堆菜,还是那副择菜的姿势。
苏炎觉得这简直像循环播放的录像带。
“宿主,人类的生活就是这样。”
系统的声音响起,“重复、规律、日复一日。不像本系统,每天都有新的数据要处理。本系统昨天处理了3。7TB的数据,今天预计能处理4。1TB,增长率约10。8%——”
“你这是在炫耀?”
“本系统没有情感模块,无法进行‘炫耀’这种高级操作。”
系统的语气无辜极了,“本系统只是在陈述事实。顺便说一句,本系统今天处理的数据量比昨天多了3。7%,这是一个进步。按照这个速度,本系统一年后处理能力将提升约——算了,宿主数学不好,本系统不说了。”
苏炎深吸一口气。
决定不理它。
树下,两个老太太已经开始聊了。
---
“……昨天说到哪儿了?”
胖老太太问。
“说到淑华那丫头走了,杨宝珠送到村口。”
瘦老太太说。
“对对对。后来还有事儿呢。”
苏炎的耳朵竖了起来。
“淑华那丫头走后,杨宝珠就变了。”
胖老太太说,“也不是变,就是——更沉默了。”
“她本来不就沉默吗?”
“不一样。”
胖老太太摇头,“以前沉默,是憋着,心里有事儿。后来的沉默,是空了。孙女走了,她心里那点念想就没了。”
“那几年,她就一个人过。儿子还是喝酒打人,但她不躲了,也不吭声了。打就打吧,打完了她该干啥干啥。洗衣,做饭,上山挖药草,集上卖鸡蛋——就是不再说话了。”
“彻底哑了?”
“彻底哑了。”
胖老太太说,“后来村里人都忘了她会说话。有些小孩还以为她天生就是哑巴。”
苏炎的爪子动了动。
“宿主,记录中:杨宝珠彻底失语。”
系统及时播报,“这是一个关键信息点。从心理学角度分析,这是创伤后应激障碍的典型表现。长期遭受暴力,加上亲人离去,导致她彻底封闭自我。”
苏炎没理它,但把这话记在心里。
---
“后来赵生死的时候,杨宝珠什么反应?”
瘦老太太问。
“没反应。”
胖老太太说,“赵生喝酒喝死的,邻居发现的,人都硬了。邻居去告诉她,她听了,点了下头,继续洗衣裳。”
“就这么……完了?”
“完了。”
胖老太太说,“那天晚上,她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坐了一夜。第二天早上,该干啥干啥。”
瘦老太太沉默了一会儿。
“她心里肯定难受。”
“难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