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换回麻雀形态,飞到厂区对面那棵枯死的杨树上,蹲了一夜。
月亮很亮。风很大。厂房里的灯灭了,刀疤刘睡了。
远处的野狗叫了几声,又安静下来。
苏炎盯着那间破屋子的方向——苏勤和二狗子他们待的地方。那里没有灯,什么也看不见。
但他知道,有人在那里。
在暗处。
在等。
“系统。”
“在。”
“你说,苏勤和二狗子,到底想干什么?”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
“根据本系统的推测,有两种可能。”
“说。”
“第一,他们在搜集证据。二狗子进出厂房、看账本,是为了记住账本上的内容。等证据收集够了,他们可能会报案,或者用其他方式让刀疤刘伏法。”
苏炎点点头。
“第二呢?”
系统顿了顿。
“第二,他们在等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一个可以亲自动手的机会。”
苏炎愣住了。
亲自动手。
他想起二狗子那个被拐走的弟弟,今年应该十五六岁了。不知道在哪儿,不知道是死是活。
他想起二狗子的母亲,天天哭,哭到死。
他想起二狗子的父亲,跑了好几个省找人,最后死在外面,连尸体都没运回来。
如果他是二狗子——
如果他是二狗子,他会怎么做?
他会等证据吗?会等报案吗?会等法律给他一个公道吗?
苏炎不知道。
他只知道,如果是他,他可能等不了那么久。
——
第五天,苏炎又去了那间破屋子。
这回他没用拟态。他直接以麻雀的形态,落在屋外那棵长疯了的野草上,假装在找虫子。
屋里有人在说话。
声音很轻,但苏炎的耳朵尖,断断续续能听见一些。
“……不行。”
这是苏勤的声音,“太危险。”
“我等了八年了。”
这是二狗子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压不住那往外冒的东西,“八年。”
“我知道。”
“我娘死了。我爹死了。我弟弟——”
他的声音断了。
沉默。
“所以更不能急。”
苏勤的声音很稳,像一块压在河底的石头,“要等。等他最松的时候。等他把所有货都露出来的时候。一网打尽。”
“万一他跑了呢?”
“他跑不了。”
苏勤说,“我们盯着他三年了。他的每一个接头人,每一条出货渠道,每一笔交易时间,都在我们脑子里。”
苏炎的心跳得很快。
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