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系统确实没有。但宿主刚才那句话,让本系统的逻辑模块产生了一点……奇怪的反应。”
“什么反应?”
“本系统不知道。”
系统的语气里难得带上了一丝困惑,“本系统从未有过这种反应。像是电流不太稳定,又像是处理器轻微过载。建议宿主以后少说这种话,会影响本系统的工作效率。”
苏炎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扑棱着翅膀,飞进沉沉的夜色里。身后是那间空了的老屋,是那扇歪斜的篱笆门,是那几只还在院里咕咕叫的芦花鸡。
他飞过村口的老槐树,飞过井台边还在聊天的几个女人,飞过茶馆里亮起的昏黄的灯。
他飞向老郑家那个方向,去找那个瘦小的女人和那两个孩子。
虽然他不知道自己去了能做什么。
但至少,他可以看着。
看着这个女人,用自己的方式,一步一步走下去。
——
那天夜里,苏炎在老郑家院外那棵梧桐树上蹲了一宿。
他看着周吴氏把两个孩子安顿在老郑家西厢那间堆杂物的破屋里,用草帘子和旧棉絮搭了两个地铺。他看着她在灶间忙活,用老郑给的半碗苞谷面熬了一锅稀粥,一勺一勺喂给两个孩子吃。他看着两个孩子吃完粥,缩在地铺上睡着了,她才就着锅里剩下的一点锅巴,舀了半碗热水,慢慢吃完。
他没有看见她哭。
一整天,从知道消息到现在,她一滴眼泪都没掉。
苏炎不知道这代表什么。
是眼泪流干了?还是她早就学会了不哭?
他只知道,那个女人坐在西厢门槛上,望着月亮,望了很久很久。
月亮很圆,很亮。月光照在她脸上,照在她满是裂口的手上,照在她佝偻的背上。
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某个看不见的人说话:
“妈对不住你们。让你们跟着妈受苦。”
停了一会儿。
“但妈不会让你们饿着的。”
又停了一会儿。
“妈保证。”
苏炎蹲在梧桐树上,把那三句话听在耳朵里。
夜风吹过,梧桐叶子沙沙地响。
他忽然想起自己刚重生那会儿,每天吞麻雀妈妈叼回来的虫子,恶心到想死,但还是一口一口吞下去。
那时候他不懂,为什么那只老麻雀那么拼命地喂他们,自己却越来越瘦。
后来他懂了。
那是本能。
是比自己更重要、比自己更大、比自己更古老的东西。
他看着月光下那个瘦小的背影,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个女人,和那只老麻雀,没有什么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