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系统共绑定过四任宿主。第一任是明朝万历年间一个给青楼跑腿的小厮,靠收集达官贵人的风流八卦兑换了延寿丹,活到九十三,儿孙满堂。第二任是民国时期北平茶馆的说书先生,靠收集军阀秘闻兑换了金条和假身份,北平沦陷前成功南逃。第三任是二十世纪八十年代某国营工厂的宣传干事,靠收集厂领导贪污证据兑换了举报信的安全投递渠道,后来那厂长被判了十五年。”
苏炎愣了愣:“第四任呢?”
系统沉默了一下。
“……第四任是2023年一个熬夜猝死的网文爱好者。他在睡梦中绑定本系统,还没来得及完成任何任务,就因为灵魂载体与系统协议不兼容,自动解绑了。”
苏炎:“……你说的是我吗?”
“是的宿主。你就是那个‘还没来得及完成任何任务就死了’的倒霉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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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炎:“…………”
“所以,”
系统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诡异的、仿佛在努力模仿“鼓励”
的调子,“从历史数据来看,宿主你已经创下了本系统绑定记录中的多项第一:第一任非人类宿主,第一任没有金手指开局、全靠自己苟活的宿主,第一任在绑定后三天内就成功采集到B级八卦的宿主。”
它顿了顿。
“也是第一任让本系统觉得‘这鸟脑子虽然小,但好像还挺能折腾’的宿主。”
苏炎半天没吭声。
“……你刚才是夸我了?”
他小心翼翼地问。
“本系统没有情感模块,无法进行‘夸奖’这种高级社交操作。”
系统语气平板,“本系统只是在陈述事实。”
苏炎噗地笑出声。
他蹲在梧桐枝头,夜风把他凌乱的羽毛吹得更乱了。月亮挂在中天,清冷的光洒满整个村庄,洒在老郑那扇紧闭的黑漆木门上,洒在远处周家矮篱笆院里那间没有亮灯的小屋上。
他想起下午看到的那女人。她蹲在灶前添柴,火光映在她脸上,忽明忽暗。她有个扎麻花辫的女儿,辫梢的红头绳褪成了淡粉色。她有个啃馒头的儿子,小口小口地舔,舍不得多吃。
她不知道自己明天就要被送进那个独居二十三年的老鳏夫家里。
她不知道自己的一双儿女也在老郑的算盘上。
她什么都不知道。
“系统。”
苏炎开口,声音低低的。
“在。”
“我想让这件事被更多人看见。”
“本系统已记录宿主意图。目标:扩散八卦‘周牧抵妻’,提升社会关注度,形成舆论压力,从而间接阻挠或延缓老郑接人计划。”
“对。”
“难度评估:中等偏低。周牧抵妻发生在茶馆赌场,目击者众多,信息扩散门槛低。张婶、赵婶等关键传播节点已处于激活状态,只需适当引导即可启动信息裂变。”
系统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熟悉的、欠揍的调子:
“所以,宿主,你又需要本系统帮你策划方案了对吧?”
苏炎警觉地竖起羽毛:“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
系统的语气轻飘飘的,“就是觉得有点好笑——某些人刚才还在说‘我是不是挺没用’,现在又支使起本系统来了,理直气壮得很。”
苏炎:“…………”
“没关系的宿主,”
系统善解人意地说,“本系统不介意被双标。毕竟本系统是成熟的人工智能,不会像某些鸟脑一样又菜又爱玩。”
苏炎深吸一口气,默念三遍“它是系统它是代码它没有人类情感”
,强行把炸开的羽毛压下去。
“你就说帮不帮吧。”
“帮。”
系统的回答干脆利落,“但本系统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以后宿主在拟态兔子的时候,能不能稍微优化一下奔跑姿态?本系统的运动模拟模块每次看到你那四只爪子各跑各的、身体扭得像麻花、跑直线都能跑出波浪线的走位,真的非常、非常、非常难受。”
苏炎:“…………你有完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