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静静伫立在这片轮埋荒原之上,不言不动,不生不灭,被棋局禁锢万古,化作永恒的守狱傀儡。
“这些人……都是从前的我们。”
苏晚眸光微颤,悲悯道心微动,看着无数残破孤影,心底泛起无尽酸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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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个残躯的道韵气息,都与他们五人隐隐契合。
有无数个陆骁,死守山河,最终骨碎道消;
有无数个苏晚,悲悯苍生,最终魂灭灯枯;
有无数个许辞,重构法理,最终理崩道陨;
有无数个叶星眠,镇守星河,最终星寂人亡;
更有无数个白衣孤影,独守本心,逆势独行,最终淹没在万古轮回之中,埋骨此地。
万千轮回,万千他们,尽数败落于此。
这片荒原,不是战场,是万古逆势者的公墓。
“棋局把所有失败者葬在此地,不是收纳遗骸,而是蓄养杀劫。”
许辞指尖法理飞速推演,神色愈发凝重,“每一次有逆势者踏入六层,这些沉睡的古残魂便会苏醒,以最纯粹的杀念、最决绝的败怨,斩杀后来之人。”
“让后来的我们,亲手败给从前的我们。”
这句话落,众人心头皆是一沉。
这远比任何术法杀伐、规则禁锢更加残酷。
从前的敌人,是棋局、是规则、是宿命。
如今的敌人,是千千万万曾经拼死抗争、最终落败的自己。
战胜他们,是屠戮先烈。
败给他们,是重蹈覆辙。
无论输赢,皆是悲凉。
轰——!
就在五人凝望荒原的刹那,整片轮埋狱骤然震颤。
无边灰白轮尘腾空而起,漫天翻涌。
荒原之上,无数沉寂万古的残破身影,缓缓动了。
僵硬的身躯微微抬头,破碎的神魂亮起黯淡的微光,残缺的眼眸之中,燃起纯粹、冰冷、绝望的杀念。
没有意识,没有情绪,没有过往记忆。
只剩下万古沉淀的败怨,只剩下棋局赋予的唯一使命——斩杀一切逆势前行者。
密密麻麻的古残魂缓缓转身,齐齐望向五人立身的方向。
一瞬间,无边死寂化作滔天肃杀。
亿万道冰冷的目光锁定五人,整片荒原的空气彻底凝固。
最先苏醒的,是数十尊身披残破战甲、手持断枪碎刃的人道古魂。
他们身躯残破,金光黯淡,却依旧带着铮铮守世战意,踏步前行,每一步落下,都震得轮尘纷飞,大地沉颤。那是无数轮死守山河、浴血殉道的陆骁残魂,他们曾倾尽一生护苍生、守山河,最终难逃覆灭,如今化作狱中之杀,阻拦后辈前行。
紧随其后,无数盏破碎心灯在荒原亮起微弱暖光,无数身形单薄、神魂残缺的悲悯古魂缓缓苏醒。他们曾渡尽疾苦、温柔济世,最终被世间苦难拖垮、被轮回宿命碾碎,如今残存的悲悯道韵尽数化作冰冷禁锢,带着渡世无果的无尽遗憾,默然逼近。
黑白错乱的法理纹路在虚空纵横交错,无数身躯虚幻、秩序破碎的法理古魂苏醒现身。他们曾穷尽心力重构规则、颠覆旧序,最终法理崩塌、秩序归零,毕生修行沦为泡影,如今逆向法理化作杀刃,带着规则崩坏的怨恨,封锁四方退路。
遥远荒原深处,无数黯淡星河缓缓亮起,无数星轨破碎、身躯残缺的星河古魂缓缓升空。他们曾镇守星河、禁锢天机,以残躯扛万古浩劫,最终星河覆灭、身陨道消,如今残存的星力化作镇狱杀伐,沉沉覆压而来。
最后,整片荒原最深处的死寂之中,无数道白衣孤影缓缓起身。
他们身形单薄、神魂缥缈,无术法护身、无道韵加持,唯有一身万古不屈的逆势执念。
那是无数轮孤身逆行、独抗棋局、最终落寞覆灭的沈砚残魂。
是万古以来,一个个不甘认命、不惧宿命、孤身破晓,却尽数倒在半路的独醒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