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醒万轮,救万灵,护万局,可结局从未变过。”
“何必再执着?”
“留下来,做无拘无束的独醒者,观棋不语,看透万古,自在永恒。”
“这才是你本该有的道。”
整片纯白天地静静回响。
若是寻常逆道者,听到这般源自“自我本心”
的拷问,早已道心崩塌、自我怀疑、彻底沉沦。
人最难战胜的,从来不是强敌,而是想要偷懒、想要解脱、想要不负重的自己。
沈砚沉默片刻,白衣无风自动。
他没有反驳对方的话。
因为假我说的,全是真的。
棋局不可逆,破晓多徒劳,轮回终归零。
万古逆行,的确愚蠢,的确辛苦,的确从无圆满。
可下一秒,沈砚抬眸,眼底骤然亮起一缕纯粹至极的逆势微光。
“你说的都对。”
他轻声开口,语气坦然,却字字铿锵,“但你唯独错了一点。”
“我醒万古,从不是为了必然破晓。”
“是为了——永不认输。”
沈砚周身看似空无的道韵骤然升腾,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却压得整片纯白天地剧烈震颤。
轰!
一语落,道心燃。
“放下羁绊,看似无弱,实则无骨。”
“放下众生,看似无累,实则无情。”
“放下逆行,看似无败,实则早已输给棋局万古。”
他凝望眼前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假我,眼神透彻而坚定:
“你是我所有的退路、所有的妥协、所有的释然、所有的放弃。”
“你是棋局想要的沈砚。”
“但我,不要这样的我。”
假我眸光第一次出现波动,微微蹙眉:“你要执迷不悟,自苦一生?”
“不是自苦。”
沈砚抬步,白衣向前,步步踏碎周遭凝固的白雾,
“是自证。”
“棋局骗我千万次,教我认命,教我妥协,教我旁观。”
“可我偏要告诉棋局——纵使万轮皆空,我道不虚,我心不屈。”
刹那间,纯白幻境剧烈崩裂。
假我身躯开始浮现细密裂痕,它拥有一模一样的道,却唯独没有逆势本心。
它可以复刻沈砚的一切,唯独复刻不出——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孤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