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无效的提示音,在纯白白房之中反复回荡。
声波不震尘土,不撼格局,却像一柄无形的钝刃,狠狠劈在九轮预设的棋局逻辑之上。
数十名轮回者僵在原地,神情呆滞,四肢僵硬。
刚刚还汹涌沸腾的杀心、笃定的算计、转嫁生死的侥幸,尽数卡在神魂深处,被这一句判定无效彻底冻结。
他们原本笃定,只要合力投出异类,便可安然度过本轮游戏。
在他们浅薄的轮回认知里,棋局永远偏向多数,从众永远能够活命,牺牲永远可以换取自保。
可此刻现实狠狠撕碎了这份愚昧的惯性。
无人死。
无人活。
全员平局,全员悬置,全员困在同一片虚妄法网之中。
“怎么可能……”
先前带头煽动众人定罪的那名轮回者,嘴唇发白,浑身发冷,难以置信地凝望穹顶规则,“明明所有人都投了他们,为什么会平局?为什么没有清算?”
他想不通。
在场九成轮回者都想不通。
他们困在九日轮回太久,记忆反复清零,思维被棋局层层驯化,早已丧失了突破规则、质疑定式的能力。在他们眼里,白房游戏的胜负生死,从来都是棋局既定,人力不可更改。
可今日,有人硬生生用规则本身,推翻了棋局结果。
“有人……改了局?”
一名老轮回者喉结滚动,眼底浮出极致的惊悚,“归墟游戏从来不可逆,凡阶棋局万古不变,怎么会出现这种纰漏?”
不是纰漏。
是变数凌驾定式。
沈砚立于人群中央,神色淡静无波,没有半分得胜的张扬。
他太熟悉九轮的秉性了。
万古棋局看似冰冷公允、无情无绪,实则最是偏执霸道。它可以容忍棋子平庸、愚昧、堕落、腐烂,唯独不能容忍棋子跳脱框架、击穿盲区、颠覆预设。
刚才那一手平局破局,看似温和无杀,实则是在九轮的固有道途上,狠狠撕开了一道前所未有的裂痕。
虚空深处,那股中层观测的窥探感,彻底变了。
此前的俯瞰,是漠然、是审视、是高高在上的记录。
而此刻,那股气息翻涌着冰冷的愠怒,带着棋局被冒犯、规则被忤逆的极致杀意,沉沉压落整片白房。
空气骤然凝滞。
原本纯白无害的穹顶,缓缓渗出细密的漆黑纹路,如同溃烂的旧疤,在光洁的墙面蔓延、攀爬、交织。
那是归墟旧序被触动后的反噬,是万古沉规被挑衅后的震怒。
“它动气了。”
许辞眸光微凛,法理墟念瞬间铺开,捕捉到天地间最细微的规则动荡,“凡阶棋局,从未有过‘棋局愠怒’的异象。”
“底层囚笼的规则程序,开始出现自主偏执。”
这是比任何杀局都更危险的信号。
以往的游戏,是死规则筛选活人。
从这一刻起,棋局开始拥有针对性的意志。